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意念似乎无法直接影响“生命”。他尝试着想让阳台上的盆栽快点长大,结果盆栽毫无反应。他又尝试着想让一只路过的苍蝇消失,苍蝇也照飞不误。他甚至尝试着集中意念,想让自己的伤口快速愈合(他之前切黄瓜时不小心划破了一点手指),但也失败了。
生命,似乎是一个强大的“防火墙”,或者说,遵循着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更复杂的规则。他的意念,似乎只能在无生命的物质世界,以及一些简单的能量现象(比如让灯泡亮起、让手机充电——这需要他精确模拟电流的意念)中发挥作用。
他还发现,意念具有“累积效应”。如果他对同一个目标持续施加意念,效果会逐渐增强。比如,他让一张纸浮起来,开始需要很专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可以越来越轻松地维持它的漂浮,甚至可以尝试移动它,或者改变它的形状。
这种累积效应也带来了问题。有一次,他不小心对桌上的一个玻璃杯施加了过强的“保持完整”的意念。当他后来想打碎杯子清洗时,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砸,杯子都完好无损。最后他不得不把杯子扔回盒子里,眼不见为净。
经过这些实验,林深对父亲笔记里的“大道至简”有了更深的理解。意念创造世界,其核心法则似乎就是“简单”。直接作用于本质,用意念定义状态,而不是通过复杂的物理过程。但同时,这种“简单”也伴随着边界和限制。
他开始渴望了解更多。父亲留下的那些笔记,那些晦涩难懂的词语,或许并非毫无意义。他尝试着重新阅读那些笔记,结合自己的实验经验,试图理解其中的逻辑。
“意识的波函数坍缩……”他看着这句笔记。“难道说,现实世界的各种状态,就像量子叠加态一样,而意识的‘观测’或者‘意念’,导致了它们的坍缩,使其固定为一种我们感知到的状态?”
“意念基态……”基态是量子力学中能量最低的状态。难道意念也有其“基态”,而我们的现实世界,就是所有意念基态叠加后的结果?
“现实织锦的简约性原理……”现实就像一块编织物,而构成它的经线和纬线,就是那些最基本的意念法则,追求极致的简约。
“真空零点能的意念激发……”真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零点能。意念或许可以激发这些能量,从而产生实际的物理效应?比如,他让水变甜,是否就是激发了水分子中潜藏的某种能量状态?
这些猜测让他既兴奋又沮丧。兴奋的是,他似乎触摸到了某种宇宙的终极奥秘;沮丧的是,这些理论实在太超前,以他现有的知识水平,根本无法完全理解和验证。
他需要帮助。
他想到了父亲留下的另一个线索——那个信封里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实验室。他能不能找到那个实验室?或者,找到照片中那个和父亲一起工作的人?
照片的背景很模糊,实验室的设备也很老旧,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风格。他尝试在网上搜索类似的实验室图片,但没有找到任何匹配的信息。父亲似乎从没有跟家人提起过他的工作单位。
他尝试着给在上海的叔叔打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父亲的工作。但叔叔只知道父亲以前是在一个“国家级的秘密研究机构”工作,具体做什么,连叔叔也不知道。而且,叔叔对于父亲留下的那个黑色装置也一无所知。
线索似乎又断了。
林深感到有些迷茫。他拥有了神奇的力量,却不知道这力量的来源和边界,更不知道如何安全有效地使用它。他像一个拿到危险玩具的孩子,既好奇又害怕。
一天晚上,林深又在房间里偷偷进行实验。他尝试用意念“修复”自己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他集中意念,想象着手机屏幕的裂纹消失,玻璃恢复完整。他想象着触摸屏幕时流畅的操作感。
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几分钟后,手机屏幕变得完好如初,仿佛从未损坏过。
林深很高兴,这证明他对复杂物体的“修复”也是可行的,只要他能清晰地想象出目标状态。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手机突然自动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三个字:“我知道。”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他的能力吗?还是知道那个装置的存在?
他立刻警觉起来。是谁发的短信?是巧合吗?还是说,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街道。夜色深沉,行人稀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他回到书桌前,看着焕然一新的手机,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