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水面之下,暗流却在加速涌动。
通过西边断墙那块松动的砖块后的“死信箱”,黑石峪与阿明等几个“浅绿色”目标保持着单线联系。传递的信息和物资都极其小心:有时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或肉干,有时是一小包珍贵的盐,有时是几句关于如何简单净化浑浊水的土办法,或者是一张手绘的、标注了附近可能找到可食用植物的简易地图。这些帮助不大,却实实在在改善了阿明等少数人的生存状况,更重要的是,一次次印证了黑石峪的“富足”和“善意”。
阿明等人的心态,在饥饿、干渴和对未来的绝望中,逐渐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他们对赵老大虽然仍有旧情,但对现状的不满日益加剧,对黑石峪所描绘的“吃饱穿暖、按劳分配”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终于,在最近一次秘密通信中,阿明传递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水井快干了!每天只能渗出一点泥浆!赵老大急疯了,决定三天后,亲自带所有能动的男人(约25人),去西北边那个干涸的老河道碰运气挖水!家里只留不到10个老弱和几个他不太放心的人看守!这是机会!你们能不能来接应我们?我们里应外合!”
消息传到林澈手中,控制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机会来了!”老周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赵老大带主力外出,内部空虚,阿明他们愿意做内应,这是拿下‘磐石’的最佳时机!”
李爱国却更为谨慎:“风险极大!赵老大不是庸才,他敢倾巢而出,留守的人里未必没有他的眼线。阿明他们是否可靠?万一是个圈套呢?再者,我们以什么名义进去?直接武力接管,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成功了,也难保那四十多人真心归附。”
王娟也担忧道:“一下子吸纳四十多人,我们的粮食、住房、管理压力会暴增。而且这些人良莠不齐,会不会带来混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澈身上。
林澈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他调出系统中关于“磐石”的人员扫描历史数据,阿明等几个核心联系人的光点,已经由浅绿变成了稳定的翠绿色,代表着高度的认同和投诚意愿。赵老大和其核心圈,依旧是深黄或橙色,敌意未显,但立场坚定。大部分普通成员,是浑浊的黄色,随风摇摆。
“风险确实有,但机遇更大。”林澈终于开口,声音沉稳,“第一,水源枯竭是压倒‘磐石’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已到绝境,内部矛盾必然激化,阿明等人的投诚是绝望中的选择,可信度较高。第二,我们不是去征服,而是去‘接收’和‘救援’。我们提供他们最需要的水和食物,换取他们的劳动和忠诚。这是交易,不是掠夺。第三,管理问题,可以分批消化。先接收愿意投诚的阿明等核心人员,再逐步吸纳其他人,利用我们的贡献点系统和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和同化。”
他走到区域地图前,指向“磐石”所在的山坳:“赵老大带队外出找水,生死未卜,就算找到,也是杯水车薪。我们趁此机会,进入‘磐石’,稳定局势,接收人员。等赵老大回来,面对既成事实,他若识时务,可以给他一个位置;若顽固不化……再采取必要措施。”
方案既定,详细的行动计划立刻展开:
情报确认: 通过死信箱,指示阿明进一步核实赵老大的出发时间、具体路线、留守人员名单及布防情况(几乎没有像样布防),并约定详细的里应外合信号(如夜间在指定位置点亮火把为号)。
行动部署:
主力接应组: 林澈亲自带队,老周、阿健、大刘等防卫队精锐全员出动,配备必要武器和通讯设备,趁夜色潜伏至“磐石”附近预设阵地。
内应组: 阿明及其发展的另外三名可靠青年,负责在赵老大出发后,控制或说服留守的少数人员,打开大门。
后勤支援组: 由赵大山带领生产队骨干,驾驶两辆载重卡车,装载大量饮用水、食物和基本医疗物资,在主力组控制局势后,迅速进入,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稳定人心。
基地留守组: 李爱国、王娟坐镇黑石峪,负责日常运转和警戒。
行动预案: 准备了多种预案,包括顺利接应、遭遇轻微抵抗、赵老大提前返回等情况的应对措施。
舆论准备: 精心准备了说辞,强调黑石峪是来“提供援助,共度难关”,重点突出水、食物和公平制度,淡化“兼并”色彩。
行动前夜,林澈通过管理系统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特殊任务,贡献点奖励极高,并进行了战前动员,强调行动的原则是“控制为主,减少冲突,人道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