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和苏晴雪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眼前这跪倒在地、绝美强大却泪流满面、额头甚至沾染了灰尘与血渍的外孙女,看着她身后那虽然狼狈但明显已被神奇手段治愈、脱离苦海的女儿女婿,以及两个粉雕玉琢、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又带着怯意望来的曾外孙女……巨大的幸福与酸楚如同潮水般冲垮了两位老人最后的防线。“城……城儿?真的是你?我的好城儿,我的心肝……”青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纵横,那张饱经风霜、威严了数百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疼惜与激动。他颤巍巍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伤口与新血的手,想要抚摸外孙女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美梦,轻轻一碰就会醒来。“是我,外公,是城儿,是真的,您摸摸,是热的……”纳兰倾城抬起泪眼,主动将脸贴在那双颤抖而温暖的大手上,滚烫的泪水濡湿了老人粗糙的掌心。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地上脏……”苏晴雪早已哭成了泪人,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她连忙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与青玄一起将外孙女搀扶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泣不成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苍天有眼,祖宗庇佑,让我青霖绝处逢生,让我这老婆子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的城儿……值了,值了啊!什么苦,什么罪,都值了!”一家团聚,劫后重逢。压抑了三百年的刻骨思念,灭国亡种的深沉绝望,绝地逢生的极致狂喜,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后怕与庆幸,在这一刻统统化为滚烫的泪水与无法抑制的哽咽。城头上,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青霖将士们,看着皇族至亲劫后重逢、相拥而泣的场面,看着那如神如魔、一击定乾坤的绝代女子跪地请罪、泪流满面,再想想方才那改天换地、宛若神迹的无敌神威,回想起自己战死的同袍、罹难的亲人,无不心潮澎湃,百感交集,许多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抽泣起来,那是劫后余生情绪最真实的宣泄。
良久,纳兰倾城才轻轻从外婆那令人窒息的拥抱中稍稍退出,仔细为二老拭去脸上纵横的泪痕与干涸的血污,也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她看着外公外婆苍白憔悴却因激动而焕发出惊人神采的面容,看着他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只剩下如浩瀚星海般深邃的温柔与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外公,外婆,爹,娘,爷爷奶奶,”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至亲,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太重。我们先回宫。您二老的伤势,还有诸位将士的伤,都需要立刻处理。有些事,也需立刻安排。”是夜,青霖皇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劫后余生的皇都,在纳兰倾城的混沌神力清扫下,迅速驱散了弥漫的魔气与血腥。皇宫内举行了盛大的家宴,亦是庆功之宴。至亲团聚,诉不尽的离别之苦,道不完的思念之情,席间哽咽与欢笑交织。宴至酣处,纳兰倾城放下手中玉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六位至亲长辈——外公青玄、外婆苏晴雪、爷爷纳兰弘、奶奶柳心茹、父亲纳兰铮、母亲青璇。她不再多言,神情转为肃穆。屈指连弹,六道精纯到极致、散发着混沌本源气息、蕴含着无穷造化生机的玄奥神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分别没入六人眉心。
“凝神静气,敞开身心,莫要抵抗,全力接纳这本源馈赠。”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六人虽不明所以,但对纳兰倾城早已是百分百的信任与依赖,闻言毫不迟疑,立刻依言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体内。下一瞬,令人震撼的异变陡生!只见六人周身同时被浓郁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混沌神光彻底笼罩,那光芒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创造之力。在光芒笼罩中,六人那因漫长岁月、残酷磨难而留下的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褪——满头苍白如雪、枯藁如草的发丝,自发根开始,迅速转化为乌黑亮泽、充满生机的青丝!脸上纵横交错、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深深皱纹,如同被无形至高之手温柔抚平,皮肤变得饱满、红润、紧致、富有弹性,重现青春光华!佝偻的身躯重新挺直如松,干瘪萎缩的肌肉再次充盈鼓胀,衰竭枯竭的气血如同沉睡的江河被重新注入无尽活水,轰然奔涌,发出低沉雷鸣!那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势如破竹,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彻底苏醒,龙吟震天,冲破一层又一层曾经以为终生无法逾越的修为桎梏!
短短十数息,神光内敛,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六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双眼。眼眸开阖间,精光爆射,如电如芒,虚空生白!周身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