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敲打在墨冶的心头。
就在墨冶心神失守,能量运转出现一丝凝滞的瞬间——
戒律长老动了。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积蓄已久的岚宗至高法诀——青岚镇元掌,沛然出手。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摒除了所有花哨,只剩下最纯粹、最凝练的镇压之力。一道凝实如青玉般的巨大掌印,裹挟着涤荡乾坤的正气,直拍向墨冶中门大开的胸膛。
几乎在同一时刻。
苏砚也动了。
她没有再用分散的剑气。她将全部的精神,全部的天剑心感悟,凝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光芒,璀璨到极致,也内敛到极致。仿佛压缩了一片星空。剑光亮起,如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划破天际的第一缕光,精准无比地刺向墨冶邪功运转的核心节点——那是她凭借能量视觉,看到的无数混乱能量流中,最脆弱、最不稳定的那个“结”。
时机,妙到毫巅。
配合,天衣无缝。
“轰——!”
青玉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墨冶胸前。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嗤!”
那道凝聚的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个能量节点。
墨冶身体猛地一僵。
笼罩他周身的黑红色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扭曲、膨胀,然后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开!
但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塌陷。
被敖玄霄的炁海拓扑最后牵引着,吞噬着,化为一股混乱的洪流,被强行纳入那深不见底的“海”中。
墨冶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带着内脏碎片的浓黑血液。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衰落,那诡异的邪功能量彻底溃散,只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晃了晃,像一根被砍断的朽木,重重地栽倒在地。
尘埃,缓缓落定。
戒律长老收掌而立,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墨冶,防止其还有任何异动。
苏砚缓缓收剑,剑尖滴落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她微微喘息,高强度的能量操控和那一记绝杀,消耗巨大。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依旧闭目站立在原地的敖玄霄。
敖玄霄没有立刻收功。
他正在处理体内那片刚刚被强行纳入的“混沌”。
炁海之内,波涛汹涌。那被分解后的邪异能量,虽然失去了主动的侵蚀性,但其本质依旧带着混乱与暴戾的印记,在他的拓扑结构中横冲直撞。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引导,如同疏导泛滥的洪水,将它们分散,稀释,用自身那更为庞大、更为有序的本源能量去慢慢磨灭其最后的印记,最终将其彻底转化为炁海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精细且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苏砚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做什么,但又停住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这种能量的内在梳理,外人无法插手。她只能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照出敖玄霄坚毅而略显痛苦的侧脸,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那不再是单纯的欣赏或战友之情。
那里面,掺杂了一丝……感同身受的紧绷,以及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明晰的担忧。
戒律长老也注意到了敖玄霄的状态,他挥手让准备上前收拾残局的执法弟子稍候,沉声道:“他在消化那股力量,不要打扰。”
整个戒律堂偏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只有敖玄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发出的细微嗡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敖玄霄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但深处的光芒却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他的炁海,在经历了一场风暴的洗礼后,似乎变得更加广阔,也更加稳固。
他成功地将危机转化为了资粮。
他看向戒律长老,微微点头:“幸不辱命。”
又看向苏砚,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看到她眼中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情绪,心中微微一动,也向她点了点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谢意。
苏砚迅速移开了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戒律长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他走到敖玄霄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转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墨冶,眼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