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引导出来,悬浮在指尖之上。那缕气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近乎黑色的暗蓝,在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数字符文在生灭。
它很美,像深邃的星空,却也像吞噬一切的深渊。
她拿起祖父留下的玉制药杵,心神沉入其中,开始以地球最古老的医道传承,去碰触、去解析这来自科幻末世的、扭曲的造物。
在两个文明废墟的交汇处,一个医者,试图解开精神的枷锁。
药杵温润,药气冰冷。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方寸之间展开。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解析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更凶险。那药气中蕴含的冰冷逻辑,不断试图侵蚀她的感知,而那深沉的死寂,则诱惑着她放弃思考,沉入永恒的安宁。
抵抗,源于对生命最本真的眷恋。
她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地球的焦土,青岚星的流萤,同伴们信任的眼神,还有敖远山爷爷关于“生命自会找到出路”的谆谆教诲。
存在本身,就是对抗虚无的唯一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指尖那缕暗蓝色的药气剧烈颤抖,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找到了。不是解药,是钥匙的第一道齿痕。
她迅速拿出一片天穹叶,以自身精血为墨,将刚才感知到的、那冰冷逻辑中的一个微小破绽,以及对抗那死寂诱惑的一丝生命韵律,记录了下来。
希望,往往诞生于最深的绝望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她望着那盏摇曳的油灯。
火光虽微,却能刺破最深的黑暗。
木清丹房里那甜腻的药香仿佛仍萦绕在鼻尖。但在这里,在这废弃的角落,由星炁稻点燃的、微弱的生命之火,正顽强地燃烧着。
它们终将燎原。
她闭上眼,保存着每一分体力。接下来的战斗,需要她保持绝对的清醒。
休息,是为了更决绝地前行。
硅基结晶的微光,无声地映在她沉静的、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