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砚的方向。
她悬浮在半空,衣袂在能量风暴的余波中轻轻飘动,脸色比平时更加白皙,近乎透明。
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剑尖正凝聚着一点让周围光线都为之暗淡的极致锋芒。
她知道他在看她。
但她没有回头。
她的全部精神,都锁定了最后,也是被保护得最严密的那辆核心指挥车。
那辆车的外壳,使用的是罕见的吸能复合装甲,护盾发生器多达三个,互为备份。
常规方法,极难在短时间内突破。
“需要我制造更大的混乱吗?”敖玄霄的声音透过她个人通讯器传入,冷静而稳定。
“不。”
苏砚的回答简洁至极。
“静默。”
她需要绝对的安静,来聆听能量流动最细微的“声音”。
敖玄霄立刻明白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将自身炁海拓扑的范围再度扩张,如同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更多的流弹、爆炸冲击波、乃至嘈杂的声波都尽可能地吸纳、转化、平息。
以他为中心,创造出了一片相对“宁静”的战场区域。
这片区域的代价,是他额角迅速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体内能量如开闸洪水般的倾泻。
苏砚闭上了眼睛。
视觉已然无用。
在她的心眼中,那辆指挥车不再是钢铁巨物,而是一个由无数能量线条勾勒出的、极其复杂的多维结构体。
三个护盾发生器如同三个强光源,彼此交织,形成几乎没有死角的防御。
吸能装甲则像一块巨大的海绵,随时准备吞噬外来的攻击能量。
完美吗?
不。
在绝对的“序”面前,没有完美,只有可以被利用的规律。
她“看”到了。
三个护盾发生器为了保证同步,存在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脉冲协调间隙。
亿万分之一秒。
如同精密钟表里,齿轮咬合前那微不足道的虚空。
而吸能装甲在面对纯粹物理冲击和能量冲击时,其分子结构的应力响应,存在一个可以计算的、极其微小的相位差。
一个存在于时间与空间夹缝中的…绝对路径。
找到了。
她睁开了双眼。
眸中,再无他物,只有那条由无数冰冷数据和无情规律铺就的…线。
“天剑·破序。”
她轻吟。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她的人和剑,仿佛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道超越常人视觉捕捉极限的…“无”。
那不是消失。
而是将自身的存在,暂时性地融入了那条绝对的“路径”之中。
沿着能量协调的间隙。
沿着应力响应的相位差。
沿着物理法则允许的、最“经济”的那条线。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轻鸣。
那道“无”穿过了三重护盾交织的光幕。
穿过了足以吸收重型激光炮轰击的吸能装甲。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如同光线穿过玻璃。
没有阻滞。
没有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
苏砚的身影出现在指挥车的另一侧,缓缓落地,背对着那辆庞大的载具。
她持剑的手,微微垂下。
剑身光洁如初,不染丝毫尘埃。
而那辆指挥车,从车头到车尾,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直的光痕。
紧接着。
“噗…”
三重护盾如同被刺破的气球,瞬间湮灭。
厚重的吸能装甲沿着那道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滑落,露出内部复杂而精密的仪器结构,以及…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切面处,金属呈现出被超高能量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质感。
一剑。
仅仅一剑。
这辆被寄予厚望、被视为移动堡垒的指挥车,被彻底…“解构”。
失去了所有防御能力,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它为陈稔接下来的潜入,打开了一道再无阻碍的大门。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连那些遵循逻辑运行的AI机甲,似乎都出现了瞬间的运算停滞。
这一剑,超越了它们对“攻击”的认知范畴。
苏砚独立于战场中央,微微喘息。
额间,一滴汗珠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沿着她完美的脸颊曲线滑落。
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