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星渊之井的平衡!而你们,外来者!你们带来了贪婪,带来了混乱!现在,又带来了毁灭的前兆!”岩狩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绝望的咆哮,“交出引起星渊异动的罪魁祸首!立刻停止你们和矿盟的一切亵渎行为!否则……”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脸颊。那柄漆黑的晶石战斧上,能量波动愈发剧烈。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岚宗弟子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戒律长老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灵力暗运。浮黎战士则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能量对撞引发的、细微的噼啪声。
敖玄霄站在人群后方,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能理解岩狩的愤怒。那是一种家园被侵犯、信仰被玷污的、最原始纯粹的愤怒。浮黎部落与这片土地的联系,远比后来者的岚宗和矿盟要深厚得多。他们或许真的能“听”到星渊井的“声音”。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其做法。
在这种时候爆发冲突,只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矿盟,坐收渔利。
他看到了陈稔在人群后方对他使了个眼色,手指隐晦地指了指岩狩,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交涉”的手势。陈稔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冷静。
敖玄霄微微颔首。
就在戒律长老准备强硬的回应,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岩狩使者。”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陈稔排众而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疲惫与诚恳的笑容。他没有佩戴武器,穿着也相对朴素,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走到戒律长老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对着岩狩,右手抚胸,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意思到了的浮黎部落见面礼。
“天灾刚过,怒火伤身,亦伤和气。”陈稔的声音平和,语速不快,“贵部落地处炁潮路径前沿,想必受损更为严重。族人可还安好?是否需要药物、净水,或是御寒的物资?”
他没有直接回应岩狩的指控,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最实际、也最能触动对方软肋的方向——生存。
岩狩凌厉的目光落在陈稔身上,审视着这个看起来不像岚宗核心人物、却又在此刻站出来的年轻人。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但紧绷的气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浮黎部落生存环境恶劣,每一次天灾都是对部落存续的严峻考验。药物和物资,永远是硬通货。
“岚宗的假仁假义,我们不需要!”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暴烈。
“非是假仁假义,而是同为青岚星生灵,唇亡齿寒。”陈稔从容应对,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焦糊味,“这是本门白芷师妹以古法炼制的‘清瘴丹’,于炁潮后净化环境、预防疫病颇有奇效。数量不多,聊表心意,愿能助贵部落族人稍缓不适。”
他将玉瓶轻轻放在身前的地上,然后退后一步,姿态放得很低。
这一手,直接而有效。
岩狩看着那瓶丹药,眼神闪烁。他身后的战士中也有人微微骚动。他们亲身经历了炁潮,知道那种能量污染对体弱族人的伤害。这瓶丹药,或许真的能救下几条命。
戒律长老看着陈稔的举动,目光微动,并未阻止。有时候,迂回的策略比正面冲突更有效。
“使者说,听到了星渊之井的悲鸣。”陈稔话锋一转,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调,“实不相瞒,我等近日在宗门古籍中,也看到一些模糊记载。提及上古时期,特大炁潮之后,星渊井周边偶有‘发光石灵’显现,形如活物,不知……贵部落源远流长,可有类似的传说?”
他巧妙地避开了“谁之过”的争执,将话题引向了双方都可能关注的异常现象上,并且隐晦地抬高了对方部落的历史地位。
岩狩的瞳孔微微一缩。
“发光石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怒容被一丝凝重取代。他盯着陈稔,似乎在判断对方的意图。“那是星渊之井守卫的残影……是母神脏腑活化失败的残渣……只有在极度痛苦和混乱时,才会短暂苏醒……”
他的话语,无意中印证了白芷在古籍中的发现,也指向了一个更加诡异而危险的可能性——星渊井的异常,可能不仅仅是能量失控,还涉及到某种……生命形式的异动。
敖玄霄与远处的苏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罗小北的情报,白芷的古籍,陈稔此刻套出的话,还有矿盟诡异的动向……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比单纯能量爆炸更可怕的方向。
陈稔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见好就收。“多谢使者解惑。看来,星渊井的异动,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当务之急,是弄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