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满脸不甘心,却还是慢慢坐回原地,轻轻叹了一声:“蓝迪是在利用你,利用这颗珠子,毁去前魔王的骨灰与残魂。”
“就这颗破珠子?”我把黑珠掏出来,放在眼前左看右看,依旧是平平无奇、通体漆黑,半点特殊气息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的珠子,是噬魂兽的内丹。”祺一字一句解释,“它能吞噬游离的魂魄与生机,一旦靠近骨灰埋藏之地,前魔王最后的残魂会被瞬间吞尽,从此再无复活可能。”
“当我知道是蓝迪派你来,又带着这颗黑珠时,我就已经猜到他的歹毒心思了……蓝迪,三千年了,他到死都不肯放过我们。”
我撇了撇嘴,想起刚见面时她那副要杀了我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抱怨:“只不过是暂时没法复活而已,你干嘛说得那么严重,还什么关乎修真界与魔界的生死存亡,根本就是在骗我嘛!”
“你不明白。”祺轻轻摇头,神色严肃,“现在蓝迪之所以不敢肆意妄为,不过是因为心存忌惮,怕前魔王还有归来的一日。一旦他彻底确认隐患消除,必定会挑起两界大战,到时候死伤的生灵,会多到无法计数。”
“你想都别想!”我立刻把珠子往身后藏得更紧,雪白的狐耳气得绷紧,“谁死谁活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我绝对不能把珠子交给你,更必须完成蓝迪的任务!”
祺的神色掠过一丝不悦:“你就这般贪生怕死?”
“这才不是贪生怕死!”我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昂起小脑袋,九条尾巴在身后气呼呼地炸开,“我死了,狐狸妈妈会伤心的!只要她不难过,就算所有人都没了,也跟我没关系!”
“更何况,还有泠雪在啊!我才不信他会眼睁睁看着两界开战!”我愤愤地跺了跺脚,“再说了,三千年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凭什么拿三千年前的规矩,来决定现在的一切?”
我咬了咬唇,小声补充:“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那个蓝迪,真的超级讨厌。”
“果然!你也觉得他很讨厌对不对!”祺瞬间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厌恶,“丑陋、狡猾、残忍、背信弃义……天底下所有难听的词,都能用在他身上!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集这么多缺点于一身!”
“对啊对啊!”我用力点头,委屈得眼眶都微微发红,“他还用那种奇怪的咒术骗我来这里,害得我差点掉进空间缝隙里永远出不来!连我的空间戒指都炸没了!”
祺狠狠握紧拳头,语气愤愤:“若是让我再见到他,一定要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听得眼睛一亮,好奇地歪头:“这么说……你的灵力很强很强?”
祺一下子呆愣住,诚实摇头:“我哪有什么灵力啊。”
“呃?”我瞬间懵了,想起刚才差点被她秒杀的场面,“可是刚刚……”
“那都是黑晶做的。”祺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你忘了我刚才说的?结界压制灵力,太强的存在会被反噬,我在这里安安稳稳活了三千年,不就正好说明我一点灵力都没有吗?”
“那你还说要找他报仇!”我瞪大了眼睛。
“我只说让他付出代价,又没说要亲自打他。”
“你都打不过他,怎么让他付出代价啊?”
祺理直气壮地看向我这边,微微一笑:“不是还有你吗?”
“……”
我彻底傻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狐耳都耷拉下来:“我要是打得过他,还用得着被他逼到这种地步吗?!”
“没关系呀,到时候你上去试试看就好啦。”
“你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想让我去送死对不对?!”我气得原地转圈,九条尾巴都快搅成一团。
祺抱着怀里乖乖趴着的黑晶,不再逗我,转身端来一盘红色的、带着坚硬尖刺外壳的野果。她拿起小刀,轻轻剥开硬壳,露出里面温润乳白的果肉。
据她说,自从望都被废弃,整片魔界废墟里,也就只有这种生命力极强的野果还能生长。她这三千年,基本都是靠着这个撑过来的——其实以她现在的身躯,早已不需要进食,可身为人类时留下的习惯,却一直改不掉。
果肉只有淡淡的清甜味,却能快速驱散饥饿。我一边小口啃着果子,一边忍不住问起她当年遭受天罚的原因,可祺只是轻轻摇头,明显不愿多提。
我心里暗暗猜测,恐怕和那些主线任务里暗示的一样,她是触碰到了三界最核心的秘密,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是她不肯说,我也不好再追问。
至于那颗噬魂兽内丹,祺虽然不再动手强抢,却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目光(虽然看不见)始终牢牢黏在我身上,生怕我一个不注意就偷偷溜去旧殿埋珠子。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大半天。
她不愧是独自熬过三千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