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儿,等一……”
我话音未落,那本就不稳的奏折山彻底崩塌,厚厚一叠竹简与纸卷“哗啦”一声轰然倒塌,把来不及逃跑的我死死压在了下面。
当然,一起被埋的,还有始作俑者的焰儿。
与我认命的安静不同,身下传来一阵愤怒的“喵喵”叫。
下一秒——
火光猛地一闪!
炽热却不伤人的小火苗迅速蔓延,不过短短几息,堆满奏折的桌子便被一团暖红色的火焰彻底笼罩。
连带着奏折,还有倒霉的我,以及兴奋得直甩尾巴的焰儿。
“喵呜——!”
我从火堆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化为灰烬的奏折,圆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
……太好了,奏折全都烧光了,这下终于不用看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便在凤与城的王宫里面混吃等死。
衣食住行被侍女们照顾得无微不至,灵果点心源源不断,可我还是闷得快要长出蘑菇来。大概是上次重生耗损太大,焰儿整天窝在宠物空间里睡觉补灵力,怎么叫都不出来。
我原本还想仗着妖族族长的权势,派人把夜接过来陪我,可放眼望去,上至长老下至侍卫,全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人有空理我这只小废狐。
于是,我只能继续趴在软榻上长蘑菇。
唯一让我心情愉悦的是——当初在半路袭击我的那群修士,终于得到了报应。
凤与城城主府下达了高额悬赏,但凡参与围杀我之人,无论正邪,一律格杀勿论。不过短短数日,那群人便被散修与世家子弟联手围剿,或杀或抓,下场凄惨。
他们受到的惩罚,是普通恶意杀人的三倍之重,修真界声望更是一落千丈,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更让我心头微沉的是——
为首一人的家族,乃至整个依附于他的凡人村落,全都受到了牵连,被直接灭族。
一夜之间,鸡犬不留,火光冲天。
凡人的性命在修真界轻如尘埃,风一吹,便千万人陨落,连一声呼救都无人听见,更无人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修士抬手便可覆城,凡人一生挣扎,却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虽然被他们无辜追杀、死过好几次,心中有气,可看到这样惨烈的下场,也依旧觉得心头发闷。
他们罪有应得,可无辜的凡人何错之有?
修真界的规则,从来都如此冰冷残酷。
罢了,我只是一只只想晒太阳睡觉的懒狐狸,管不了那么多。
看起来,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我莫名其妙成了这个倒霉催的妖族族长。
我趴在窗边,望着外面阳光明媚、暖风习习的好天气,九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这么好的太阳,不睡觉简直浪费,可我却被困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快要闷得发霉。一想到往后漫长的岁月都要和奏折、规矩、议事绑在一起,我就对未来充满绝望。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反正已经吃饱喝足,我正准备蜷成一团继续睡回笼觉,殿门却被轻轻推开。
想来又是那些送点心的侍女,我连头都懒得抬,只希望她看见我睡着,能自觉退出去。
可下一秒,一道略显苍老、嘶哑又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狐狸。”
我猛地一僵。
这声音……
我慢吞吞地把埋在前爪里的脑袋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朝门口望去。
那站在殿中央,正笑眯眯盯着我的老伯,眉眼越看越熟悉。
下一刻,我整只狐狸都炸毛了。
是你——!
“看来,你还记得我。”魔使老伯慢悠悠开口,笑容意味不明。
怎么可能忘记!他就是不久前绑架我、逼我去寻找冰蟾的那个魔族使者!
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小爪子按在桌面上,狐耳竖得笔直:“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魔使仔细打量了我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才几日不见,你身上已经有了我族的气息。主上果然没有看错。”
魔族的气息?
我愣了愣。
他说的是我身上的邪恶值,还是不久前沾染的那一丝魔性?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早就想找他了,这次他主动送上门来,还省了我不少功夫。
只不过……我好歹现在也是妖族族长吧?王宫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一个魔族使者随随便便溜进我的寝宫?要是我又被绑架了怎么办?这防卫也太薄弱了!
魔使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炸毛的模样,疑惑开口:“你在想什么?”
我挥挥小爪子,懒得跟他计较守卫问题,直截了当:“别废话,这次你又要让我做什么?”
魔使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爽快:“你……这次倒是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