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整座城池并没有想象中妖族聚居的热闹与鲜活,反而笼罩着一层沉甸甸的压抑气息。
街上的妖族大多身着素白或墨黑的衣衫,神情低落沉默,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道路两旁本该生意兴隆的灵食铺、法器店、丹药阁,此刻全都门窗紧闭,连一块招牌都看不见,整条大街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连风吹过都带着几分悲凉。
我缩了缩脖子,小手轻轻拽住夜之枫桦的衣袖,雪白的狐耳不安地动了动,凑到莫逸身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
“莫逸……这里怎么回事呀?看起来好吓人,一点都不热闹。”
“我也觉得奇怪。”莫逸眉头紧锁,显然也对这死寂的氛围感到诧异,他下意识压低声音,“我前几个月才来过一趟宵云城,那时候这里人声鼎沸,热闹程度和凤与城不相上下,怎么才过没多久,就变成这副样子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去找个熟识的妖族修士问问情况。”
目送莫逸快步走向街边一名身着素衣的豹族老者,我和夜之枫桦便靠在城门口的灵木旁坐下。我把九条尾巴拢在身前当小毯子,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却驱散不了街道上的沉闷。
夜之枫桦抬眼扫过整条街道,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了然:“看样子,像是国丧。”
“国丧?”我歪着头,狐耳歪向一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什么是国丧呀?”
“你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向街上巡逻的妖族守卫,“所有妖族都换上了白、黑两色的丧服,店铺全部关门歇业,就连守卫的头上,都缠了白色的丧布——在妖族主城,只有王族或是最高掌权者离世,才会举行这么隆重的国丧。”
我顺着他的目光仔细打量一圈,这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小声惊呼:“这么说来……宵云城是妖族主城,会让全族都服丧的,难道是……妖族族长死了?”
“八九不离十。”夜之枫桦轻声应道。
我立刻用力摇头,小手挥开他轻轻捏我鼻子的指尖,语气异常肯定:“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委蛇早就被罢免驱逐了,她那么厉害,一般修士根本杀不了她。更何况她都不是族长了,就算死了,也不至于让全妖族这么伤心吧?”
夜之枫桦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柔又无奈:“小笨蛋,我又没说是委蛇,你怎么就不想想,死的是现任妖族族长呢?”
“现任的?更不可能啦!”我鼓着腮帮子,气得尾巴尖都轻轻颤了颤,“你忘了吗?我前两天还在凤与城见过她!她还把我关起来……呃,关到牢房里!后来玄冰交易你也一起去了,她那时候精神好得很,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夜之枫桦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快得让我抓不住。
话音刚落,莫逸已经快步走了回来,脸色比刚才更加沉重,声音低沉地开口,印证了我们刚刚的猜测:
“问清楚了——妖族族长,去世了。”
“啊?”
即便有夜之枫桦的提前提醒,我还是被这消息惊得微微瞪大眼睛,心里猛地一空。
虽然我和这位族长不算熟悉,甚至还被她关过牢房,可一想到前几天还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就这么没了,还是觉得莫名突然。
“怎么会这样……对了莫逸,妖族族长,不是只有一个吗?”
“当然只有一位。”莫逸低头沉吟,眉头拧得更紧,“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那边的妖族说,族长是暴病而亡。可你明明说,三、四天前还见过她,那时候她身体康健,灵力充沛,半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更何况她身为妖族族长,修为至少千年以上,普通伤病根本伤不到她,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夜之枫桦神色微正,开口问道:“她什么时候死的?”
“三天前。”
“三天前……”我下意识轻声重复,脑海里突然像被闪电击中一般,猛地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慌忙拉住莫逸的手臂,指尖都微微发紧,“莫逸,三天前……孤岩村那场超大的暴风雪,也是三天前发生的,对不对?”
“你说的是冰封了整个村落的那场诡异风雪?可孤岩村和宵云城相隔数万里,根本扯不上关系。”莫逸顿了顿,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声音压低,“你难道是在怀疑……堕入魔道的那位狐王——泠雪?”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咬着下唇,雪白的狐耳轻轻耷拉下来,小声说道:“族长去世、暴风雪,都在同一天……会不会,真的是泠雪做的?”
“也可能只是巧合。”莫逸试图理性分析。
可我却用力摇了摇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如果是巧合,那谁有本事悄无声息杀掉一位千年修为的妖族族长?如果是生病,这病来得也太奇怪、太凶猛了……我明明几天前才见过她,她健康得根本不像会出事的样子。”
其实换做以前,我绝不会把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