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对谁错,早已湮没在千年的风沙里。族内的声音总是纷杂,有人告诫兽族狼子野心,需时时提防;有人主张联兽抗人,方能制衡强者。可我渐渐明白,修真界的生存法则从来简单,防人之心,至死方休。
三族大战的硝烟散去千年,如今的修真界有了新的使命——开疆拓土,绘制未探索的地图,联合人类主城、兽族王城,共同抵御因千年恩怨凝聚而生的怨灵。那些战死修士的怨念,化作凶戾的魔物,一次次冲击着城池的防线,这便是我们新一代修士肩上的重担。
副本,成了我修炼最快的捷径。从19级到39级,除了必须完成的宗门任务,我几乎常年驻守在各大副本门口。我在破败的驿站旁搭了个小窝棚,权当休息的地方,成了一名专职奶妈。
可队伍的配置从来残酷。修仙界的小队最多六人,兽族虎类修士主抗伤害,人类战士辅助控场,狐狸刺客潜行收割,弓箭手与法师负责群攻输出,羽灵往往只带一个。带两个羽灵,虽能把生存拉满,却会少一个输出位;可若唯一的羽灵战死,整支队伍便大概率团灭——修士身死之后,只要灵魂不散,尚能通过召魂术复活,怕的是连灵魂都被魔物撕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羽灵本该是最受欢迎的职业,我却成了副本门口的“避坑对象”。只因我性子笨,还总爱分心。或许是合和境界的灵力太过充盈,或许是千年的孤寂悄然滋长,我带队的次数多了,团灭的次数也多了。渐渐地,修仙界都知道了跳跳这个名字,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我这“灾星”连累。
那些日子,我常感到刺骨的孤独。羽灵的脆弱,在孤身一人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曾独自潜入深海,与青面獠牙的夜叉缠斗,冰冷的海水浸透羽翼,每射出一箭都要耗尽大半灵力;也曾跋涉到冰原雪怪的领地,漫天风雪里,一头雪怪要射上十几箭才能破开厚皮,灵力耗尽时,只能蜷缩在冰岩后,嚼着冰冷的魔兽肉干恢复。
偶尔,我会想起小玲。想起她蹲在地上捡魔物残骸的模样,想起她被毒雾毒死时惨白的小脸。可我终究不敢去找她,那时的我尚且弱小,带着她不过是弱弱联合,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后来修为渐深,我也曾远远看过她几次——她是军营里威风凛凛的小队长,再后来成了大宗师,身边有了追随的士兵,老母亲的鬓角也添了更多白发。凡人的一生短暂又安稳,修士的一生却只有无尽的厮杀与孤寂,两者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千年光阴弹指而过,我竟已走到了真仙境。可天仙境界的门槛,却像一道天堑,任我如何冲击都无法逾越。我翻遍了记忆,千年的修行竟没多少值得回味的片段,唯有一幕刻骨铭心——那日在落日镇外,我遇见一位人类法师,面对漫山遍野的魔物,他抬手便是一道烈焰洪流,金光席卷之处,魔物尽数化为飞灰。那一招的威力,抵得上我整整一个星期的猎杀。原来,羽灵的坚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如此渺小。
我清点了毕生的家当,将积攒的金银、法器,材料、功法残卷,还有这段潦草的回忆录,一同装进了一枚储物传承戒指。我在剑仙城外的小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将戒指埋入土中,布下层层禁制,盼着日后自己转世能找回此传承。(多号转东西的方法,号在一个位置,材料丢在地上,换号捡到,1分钟保护期,别人会捡,10分钟不捡就消失原地)
又在附近盖了一间茅草屋,隐居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日日推演进阶天仙的法门,最终得出一个近乎笃定的结论——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我知道,是千年的孤寂与执念,让我的道心蒙尘,怨念缠身,早已不够纯粹。
这一日,山间的风很轻,茅草屋的炊烟袅袅升起。我盘膝坐在屋前的青石上,指尖的灵力缓缓散去,双翼上的流光渐渐黯淡。我望着天边的流云,想起了南科寨的修炼岁月,想起了剑仙城的烟火,想起了小玲红着眼递来的魔狼皮护腕。
没有遗憾,亦无不甘。我轻轻闭上眼,选择了兵解转世重修。
灵力自丹田溃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山间的草木与清风。
一只雪白的小羽灵,终究归于天地。
…………………
(时间线1500年)
我转世降生在剑仙城东方的剑仙湖畔城,胎生而来,家世远胜前世——爷爷、父母乃至兄长皆是军中队长,实打实的武将世家,门第显赫,远比当初在积羽城树上诞生、孤身闯荡的精灵岁月安稳百倍。
周岁那日,前世的记忆骤然觉醒,残碎画面里,人类法师一招覆灭漫天魔兽的威能烙印心底,那未能成为法师的遗憾终有弥补之机,我暗下决心,此生定要登顶法神之位,为自己取道号“千年法神”。
修仙界本就常有凡人觉醒逆天天赋,家人察觉我是修士转世时并未惊奇,反倒满是期许。果不其然,灵根测试时,火灵根现世,纯粹炽烈,天生便是法师的绝佳胚子,更是炼丹奇才,武将世家上下皆喜,盼着我能撑起家族蜕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