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卡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群忠诚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柔情，随后便化为了决绝。
“我现在让你们办两件事，务必要遵守我的命令，这是作为大首领的最后一道军令。”卡尔有些悲凉地说道，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等遵命！”
众将领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跪倒在地。沉重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纷乱的战场上竟有一种严肃感。看到这些高级狼魔跪倒后，一直守护在卡尔身边、仅存的一万狼魔亲兵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一大群狼魔在纷乱、溃败的战场上突然整齐跪倒，显得极为突兀，极具视觉冲击力。不过，那些还在忙于逃命、惊恐万状的各部落族人此刻根本就不会往这里多看一眼，他们只顾着逃离这个地狱。
“第一，”卡尔竖起一根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立刻派出最快的斥候，回到黑狼氏族。带上所有的族人，无论老幼，迁往群狼荒野的最北部——那片被遗忘的极寒之地。不要参与大荒原中的任何纷争，哪怕别人打到家门口也不要出手，我们要活下去，保留黑狼氏族的火种。”
将领们浑身一震，想要说什么，却被卡尔的眼神制止了。
“第二，”卡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释放那两个被俘虏的黑暗魔虫，并在我死后……将我的头颅割下来，用最高规格的保鲜箱装好，交给海格尔伯国的摩莉尔，祈求她的原谅……”
“大首领！不可啊！”
“我意已决！”
卡尔怒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求情。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起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右臂，手中凝聚起最后的一团幽能，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飞溅。
卡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随后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
“大首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在场的所有狼魔都惊呆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悲鸣。那些铁骨铮铮的狼魔将领们，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卡尔是自私的，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这么做，所保存的也只是黑狼氏族。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失败并不能熄灭狼魔部族骨子里那疯狂的复仇之心。大荒原上还有着千万狼民，它们绝不会遵从一个失败的大首领的命令。
但他也知道，一盘散沙且失去了最高战力支撑的狼魔部落，必然不再是海格尔伯国的对手，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所以他才让黑狼氏族离开，离开这个即将被战火吞没的群狼荒野，哪怕偏安一隅，也要让黑狼氏族延续下去。
这是作为首领，最后的一点私心，也是最后的温柔。
海格尔伯国，狼魔城改建的临时中枢要塞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巨大的圆桌上方交错，映照出一张张或贪婪、或恐惧、或兴奋的脸庞。
梦雪女皇端坐在由高密度生物合金打造的王座之上，她那双仿佛蕴含着星云生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面前那个被放在精密合金托盘上的物件——那是黑狼卡尔的首级。
即便已经死去，这颗头颅依然残留着生前的一丝凶厉，双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可惜。”
梦雪红唇轻启，简单的两个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在场的所有恶魔贵族、海格尔伯国的高层将领们心中一动，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以为女皇是在叹息这位黑狼氏族首领的才略与决心，毕竟敢于为了保全族人自尽并献出头颅的敌人，值得一丝敬意。
然而，站在梦雪身后的摩莉尔，却敏锐地通过“内网灵魂网络”感知到了女皇真正的心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感情色彩的评估。
在梦雪看来，这颗头颅之所以“可惜”，是因为它原本可以转化为一具实力强大的19级黑暗魔虫。卡尔作为一名拥有特殊血脉和坚韧意志的黑狼首领，他的灵魂强度在恶魔中也属上乘，若是能通过清梦帝国的“灵魂捕获技术”将其灵魂提取并注入特制的虫族母体，将能诞生出一匹极为恐怖的战争坐骑。
但对方既然选择了最卑微的臣服方式——献头投降，那按照文明交往的基本逻辑，海格尔伯国就不能再毁约。
毕竟，梦雪虽然不在乎所谓的道德，但在她还没有完全能够碾压整个永眠之地世俗法则之前，“信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依然是一层极其好用的伪装。如果连降臣都杀，那今后海格尔伯国的每一个敌人都会选择死磕到底，那将是一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