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普塔星的那一轮银色恒星缓缓沉入地平线,名为“夜晚”的黑暗帷幕并没有带来宁静,反而揭开了这场千年狂欢的序章。
普塔星的夜空,不再属于星辰,而是被无数划破天际的引擎尾焰、坠毁战舰的火光以及能量武器交织而成的光网所撕裂。
我坐在雷里亚特号的指挥椅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况分布图。红色代表交战,灰色代表毁灭,而那些闪烁的绿色光点,则是正在疯狂扩张的势力。
“这就是千年一次的轮回。”我喃喃自语,目光深邃。
这颗星球,普塔星,以及竞技场内无数类似的星球,就像是一块被反复使用的画布。每一届“诸神战争”结束,画布没有被洗刷干净,上一届选手留下的墨迹、颜料、甚至是未完成的画作,依然残留在地表与地下。
那些侥幸没有被毁灭的星球上,埋藏着无数文明的秘密。
在这个被宇宙高等文明视为“后花园”的角落里,时间的流速似乎比外界更慢,也更诡异。那些被遗弃的、残缺的修炼法门,被土着们奉为神迹,一代代口耳相传,虽然大部分已经失真、变得支离破碎,但依然在这个低魔世界孕育出了能够与未来科技抗衡的强者。
而弑神联盟,正是这片废墟上生长出的最毒艳的恶之花。
他们不是某个单一国家的产物,而是无数届轮回中,那些不甘心沦为“土着”或“资源”的觉醒者集结体。他们像蝼蚁一样在黑暗中搜集着那些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文明碎片——也许是一把断裂的外星单兵刃,也许是一段残缺的基因强化序列,又或许是一本早已失传的古老精神功法。
他们将这些来自不同文明、甚至不同维度的技术与力量揉碎了、拼凑起来,最终锻造成了一把专门刺向“神明”心脏的匕首。正如刚才那名为“弑神”的男人,用一把激光剑配合着古老的灵魂秘术,轻松收割了那名自以为是的鸟人。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调取了刚才战斗的数据模型,看着那个名为塔罗的男子使用灵魂秘术的画面,“那就是把那些高高在上、自诩为神的家伙拖下神坛,杀了,然后吃干抹净,夺取他们的力量和科技。”
这是一个由猎物反变成猎手的故事,充满了血腥的黑色幽默。
然而,弑神联盟仅仅是这片混乱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警报!c-9区检测到高能反应!”深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屏幕画面切换,我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有的文明选择了“苟”。
在那片被称为“迷雾沼泽”的区域,一艘极其不起眼的开拓者舰船在降落后的一分钟内,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光学迷彩和热能屏蔽装置。他们没有发表任何神降宣言,没有接受任何土着的膜拜,而是像变色龙一样将自己融化在幻境里,开始悄无声息地挖掘地下掩体。他们就像是一群耐心的幽灵,利用这颗星球上丰富的矿产资源,在地下疯狂地扩充自己的实力,等待着鹬蚌相争的时刻。
有的文明选择了“杀”。
在“赤红荒原”,几支崇尚武力的文明根本没有耐心去玩弄“神灵”的游戏。他们刚刚降落,舰队的大炮就对准了最近的其他弱小文明。没有废话,没有勒索,只有纯粹的毁灭。战舰的轨道轰炸将敌对的开拓者舰船连同周围的土着部落一起化为灰烬。他们在尸骨上建立基地,以杀戮来祭旗。
还有的文明选择了“盟”。
星空深处,数道加密的通讯波段在频繁闪烁。聪明的指挥官们知道,单打独斗在这个残酷的竞技场里活不下去。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联络上那些或许在星际战争中就有旧谊的盟友,组成攻守同盟。他们的舰队在轨道上结成阵型,互相掩护,共同抵御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者。
当然,这个夜晚最不缺的,就是“死”。
“指挥官,监测到d-3区信号消失。”深蓝汇报道,“那是‘天庭集团’的一支小型侦察队。”
全息画面上,一艘涂装得金碧辉煌、充满东方神话风格的小型飞艇,正坠毁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这支队伍显然太过于轻敌,或者说,太迷信他们所谓的“天兵天将”身份。他们大摇大摆地降落在森林中心,却没有料到,这片森林是这颗星球本土霸主——“树人一族”的领地。
这些看似静止的古树,其实是拥有数百年修为的木系灵物。当天庭集团的飞船降落时,地下的庞大根系就像是捕食的巨蟒,瞬间破土而出,缠住了飞船的起落架。紧接着,无数藤蔓如标枪般刺穿了飞船的外壳。那些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的“仙人”,就这样被这颗星球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活活绞杀在了自己的飞船里。
整颗普塔星,此刻彻底陷入了一片喧闹与血腥之中。
这就是“不冥之夜”。
黑暗不再是掩护,而是狂欢的背景板。
爆炸声、惨叫声、战舰引擎的轰鸣声、土着们绝望的祈祷声、以及那些伪神们狂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