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梦雪正站在一座悬空的阳台上,凭栏远眺。说是阳台,其实它完全是生命母树自身延伸出的一根粗壮枝干,被精灵们用柔韧的藤蔓与发光的苔藓精心修饰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观景台。对于精灵而言,生养他们的母树,其神圣地位不亚于他们所信仰的真神维斯。他们敬畏生命,因此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母树的举动,一切改造都遵循着“共生”的原则。
当然,维斯,只是古精灵的神。如今的精灵,只信仰圣火喵喵神的化身——梦雪女皇。
所谓的“古精灵”,是那些在精灵王庭那场惨烈的内战后幸存下来的元老。她们高傲、固执,血脉中流淌着上古时代的荣光与偏见。在梦雪以雷霆之势吞并精灵一族时,她没有选择屠杀,而是将这群冥顽不灵的老精灵尽数驱逐出了生命母树的庇护范围,并下达了最严厉的警告:永世不得再踏入母树半步。毕竟,这些精灵的心中,只容得下她们唯一的真神维斯。
梦雪将食古不化的古精灵与那些思想如同白纸般纯净的年轻精灵彻底分离开来。她并未让精灵一族就此断绝,而是留下了那些新生代,用以延续这个美丽种族的血脉。同时,她也做了一些根本性的改变——从这些小精灵一出生起,就向她们灌输对圣火喵喵教、对梦雪女皇的绝对信仰。这种思想上的改造,让曾经的精灵掌权者米莉安和莉安娜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在梦雪那足以颠覆世界的绝对力量面前,她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陛下……”一个轻柔而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在梦雪身后响起。是莉安娜,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与梦雪并肩而立,一同俯瞰着这座壮丽的树城。
“我们精灵的生命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莉安娜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在这无尽的岁月中,我们见证了太多强大的势力从崛起走向巅峰,再从巅峰滑向衰落,最终在历史的长河中化为尘埃。然后,我们会见证下一个势力的崛起与灭亡,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沧桑,“但是,无论是谁的崛起与衰落,我们精灵,似乎永远都只是旁观者。上古时期,我们拥有过最强大的时代,圣者与真神无数,可那终究是雷尼吉亚龙族的时代。一千年前,我们败给了新兴的人类。几年前,我们甚至差点被他们彻底灭族。在很多精灵看来,这是因为我们陨落了太多的上古强者,如果她们还在,精灵族绝不会像今天这般卑微。”
莉安娜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梦雪,眼神中是一种梦雪从未见过的清醒与锐利:“不过,我却觉得这样的假想很可笑。精灵一族真正无法成为世界主宰的原因,和族中强者的数量没有半点关系。真正的原因,是我们骨子里的理念——那种对和谐、对自然、对美的过度追求,根本就不适合在这个血腥的丛林法则中与其他种族竞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而现在,我却看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种族。它贪婪,因为永不满足;它冷酷,因为不被情感束缚;它狂妄,因为它有征服一切的野心;但它也狡诈,懂得在何时隐忍,何时出击。也许,只有这样的种族,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胜利者。”
“你是说……我的虫兽?”梦雪的眉毛微微挑起,她有些惊讶。在她印象中,莉安娜一直是个心思单纯、情感细腻的精灵,竟能说出如此一番通透而残酷的剖析。
“陛下,”莉安娜没有回避,反而直视着梦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失败了,我们精灵会怎样?”
“会怎样?”梦雪闭上了双眼。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去想。如果清梦帝国失败了,她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她的疆土、她的民众、她的帝国……精灵,自然也不会例外。以精灵那出众的容貌和悠长的生命,一旦落入以人类为主导的黑暗议会手中,定然会被贪婪地瓜分、奴役,成为满足私欲的玩物和永世不得超生的实验品。那未来的日子,将是何等的悲惨与绝望。
再睁开眼时,梦雪的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只有真正适应血腥丛林法则的种族才能生存下去。”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敌人凶残,我就必须比他们更加凶残;敌人冷酷,我就必须比他们更加冷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成王败寇。‘不以成败论英雄’,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笑话。当我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当我站在万物的顶点,又有谁敢指责我的残忍?”
“陛下就没有怀疑过精灵一族在历史上的实力,一直是随着这个世界整体实力而起伏不定的吗?”莉安娜再次问道,她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梦雪思维中最薄弱的环节。
“什么意思?”梦雪猛地一怔,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疑点,瞬间被这句话激活,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