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攻击自己?无数个问号在黑月濒死的脑海中翻滚,但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寻找答案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脆响,如同枯枝被巨力折断,在这片荒野上清晰地回荡。黑月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她的意识就坠入了永恒的黑暗。她的头颅,被巴纳兹那比她腰还粗的左臂,以一种纯粹而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从脊椎上拧了下来。
直到死掉的那一刻,黑月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依旧凝固着最纯粹的不甘。她无法理解,一个15级的怒兰族强者,如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瞬间秒杀身为16级剑客的自己。她的身体,那具经过千锤百炼、被誉为“卡顿之月”的强大躯体,此刻却如此脆弱。
“啊——!”
就在黑月头颅落地的同一时刻,另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那是雷顿的声音。
黑月在被偷袭的瞬间,凭着战斗本能,向侧后方斩出了一道凌厉的剑气。这道剑气凝聚了她最后的惊愕与愤怒,威力非凡。而雷顿,在之前的激战中早已精疲力竭,能量护盾破碎,气感也近乎枯竭。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那道淡蓝色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右肩。雷顿只觉得右半边身体一凉,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剧痛。他低下头,惊骇地看到自己的右肩连同整条手臂,被齐齐削断,伤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内部骨骼和肌肉组织的截面。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雷顿!”巴图尔闻声转身,巨大的铁锤还握在手中。他看到雷顿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鲜血迅速流失。但他的心却稍稍一松。以怒兰族的再生技术,只要不是当场毙命,断掉一条手臂并非致命伤。只要能活着回到萨伦星,通过基因修复和机械义肢移植,雷顿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
这丝松懈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的目光便被眼前更加震撼的景象所吸引,心脏再次被冰冷的恐惧攫住。
黑月那无头的尸身,此刻仍旧笔直地站立在那里,保持着刺出长剑的姿势,仿佛一尊诡异的雕塑。而她的长剑,则完全贯穿了巴纳兹的腹部。如果……如果刚才黑月能再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抖动剑身,引爆剑气,这一剑足以将巴纳兹这个怪物彻底腰斩。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头颅,此刻正被巴纳兹提在右手,猩红的鲜血顺着那狰狞的手臂缓缓流下,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
“巴纳兹……真的是你!”巴图尔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终于敢正视这个昔日的同族,如今的魔鬼。巴纳兹的变化太大了,他身上的气息狂暴而混乱,完全不像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怒兰族战士,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巴纳兹没有回答,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巴图尔,里面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杀戮欲望。
“嗡——!”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二十余里外的一架丁字形小型突击战舰,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光芒。那是卡顿人用来撤离的飞船,舰载的聚变引擎开始预热,庞大的动能瞬间让重达数千吨的舰身脱离地面,悬浮在十多米高的空中。舰体下方的等离子喷射口已经亮起,只需要几分钟,它就能完全挣脱这颗星球的引力,跃入亚空间。
战舰的驾驶舱内,几个幸存的卡顿机组人员正透过监控屏幕,惊恐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看到了黑月的死亡,看到了巴纳兹的暴起。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将“巴纳兹回归并击杀黑月”这一情报传送出去!
“休想跑!”巴图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巴纳兹活着的消息一旦传回卡顿族,怒兰族就彻底完了!
怒兰族与卡顿人的战争,虽然打得惨烈,但双方高层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有限战争”。两大底蕴深厚的种族,谁也承受不起将对方彻底毁灭的代价。一旦有一方被逼到绝境,爆发出全部底蕴,那将是席卷整个阿卡拉王国的灾难,这是身为仲裁者的阿卡拉一族绝不愿看到的。所以,和解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怒兰族正是以“巴纳兹在追击红陨剑魂时失踪”为由,拒绝交出巴纳兹和截胡的红陨剑魂。卡顿人虽然不信,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暂时作罢。可现在,如果巴纳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卡顿人面前,还斩杀了他们族内前途无量的16级强者黑月……那怒兰族就百口莫辩了!届时,整个宇宙除了怒兰族自己,再也不会有人相信“失踪”的借口。阿卡拉一族出面调解,怒兰族也将处于绝对的下风,甚至可能面临其他种族的联合制裁。
“轰——!”
巴图尔怒吼一声,将全身残存的气感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巨锤“山崩”。这柄由超密度合金打造的巨锤瞬间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他双臂肌肉虬结,以一种投掷流星锤的姿态,狠狠地将巨锤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