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适应这片土地的瞬间,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了过来。
凯尔的眉头瞬间皱起,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将尘清护在身后,一股凌厉的战意如出鞘的利剑,直指阴影的来源。
那是一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生物。它有着一颗硕大无比的鳄鱼头,粗糙的暗绿色鳞片覆盖着整个头部,一直延伸到脖颈。两排匕首般锋利的牙齿从它咧开的巨口中暴露出来,即使是在没有威胁的状态下,也散发着森然的寒意。最诡异的是,它却如同人类般用两条粗壮的后肢站立行走,身高至少在三米开外,比身材高大的凯尔还要高出整整一倍。它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与它那狰狞的头部形成了荒诞而恐怖的对比。一副漆黑的墨镜遮住了它的眼睛,让人无法判断它的视线所在,但那股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感,却如芒在背。
“是清梦帝国的朋友么?”鳄鱼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我的主人想要请你们过去一趟。”
它的语气虽然像是在询问,但其中蕴含的命令意味却毫不掩饰。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墨镜的镜片反射着尘清和凯尔的身影,仿佛在打量着两只闯入自己领地的虫子。
尘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更不喜欢对方身上那股蛮横的气息。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对不起,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这是委婉的拒绝。
然而,鳄鱼人显然没有领会“委婉”的含义。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从它巨大的胸腔中发出,带着沉闷的共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必须提醒你,清梦帝国的朋友,”它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的发音,充满了嘲讽,“不要以为身边跟着一个十五级的强者,就能够在阿卡拉王国横着走。十五级的存在或许很强,但对于我的主人来说,却什么都不算。”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那足以一口吞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口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蠕动的粉色肌肉。它咧嘴一笑,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表情,但在旁人看来,那份狰狞比他们清梦帝国的任何虫兽都要令人心悸。
“哦?”尘清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的思维核心高速运转,瞬间调出了之前拉姆提供的信息。拉姆,那个清梦帝国派来的向导,曾明确说过,十五级的存在在阿卡拉王国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强者,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那么眼前这个鳄鱼人,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难道拉姆的信息有误?或者,它的主人,是超越了十五级的存在?
再者,清梦帝国对于阿卡拉王国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兴种族,其底细和实力都笼罩在迷雾之中。这个鳄鱼人就不怕,他今天的嚣张,是为自己的主人招惹一个无法承受的强敌吗?这一连串的疑问,让尘清对它口中的“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想你一定很疑惑,”鳄鱼人似乎看穿了尘清的心思,它用带着利爪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墨镜,动作充满了傲慢,“不过,只要你在亚神星打听打听我们‘怒兰一族’就明白了。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阿卡拉人,在整个阿卡拉王国,没有任何种族敢对我们怒兰一族说‘不’!”
它挺起胸膛,庞大的身躯散发出惊人的压迫感,仿佛在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宣告着自己种族的荣耀与霸道。
“原来怒兰一族还有吹牛的特质,我已经记录到资料库中了。”
一个甜美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侧方传来,声音如清泉流过顽石,在这充满火药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悦耳。
鳄鱼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那戴着墨镜的头颅如同炮塔般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它本就很大的眼睛在墨镜后猛地一瞪,一股凶悍的气息爆发开来,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谁?谁敢和我们怒兰一族作对?”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经典黑白女仆装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身姿婀娜,曲线玲珑,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披在肩上,肌肤白皙如雪。她的容貌精致得无可挑剔,仿佛是艺术家最完美的杰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景,与周围粗犷野蛮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来人正是当初在那个库亚尔人身边,如同影子般存在的美女。
她没有理会暴怒的鳄鱼人,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尘清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我叫阿雅。我的主人,同样邀请尊贵的清梦帝国客人到他那里坐坐。不过我们可没有什么恶意,”她抬起头,露出一抹温柔而真诚的微笑,“如果清梦帝国的朋友能来,我们自然扫榻相迎。如果没有空,我们也不会如同某些强盗般冲撞各位尊贵的客人。”她的话语虽然温柔,但“强盗”二字,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怒兰一族的鳄鱼人。
“阿雅?你竟然没有死?”鳄鱼人死死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