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那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你都知道?”梦雪松开了抓着清茗手臂的手,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当时在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清茗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你又没有问我。再说,这都是姐姐你的事。”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是的,那天清茗也在现场。以她那几乎不被任何事物所动摇的女皇之心,以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稳定的精神力,她绝不可能出现梦雪那种剧烈的情绪波动。也就是说,以她的精神力,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当时就在附近偷听的尤菲。怪不得那天见到尤菲之后,总觉得她怪怪的,那时自己的状态也不好,所以并未深究。现在想来,一切的真相竟然如此清晰。
“她是如何知道感染虫的?”梦雪的声音更加冰冷了。那天桑德拉只是提议使用病毒,并未提及“感染虫”这个具体的、由清梦帝国创造的终极生物武器。
“她去问尘清,尘清告诉她的。”清茗将嘴唇凑到梦雪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与冰冷的话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梦雪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清茗从自己身上拽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姐姐!”清茗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惊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趴在地上,黑色的裙摆散开,如同绽放的暗夜之花。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看起来哭兮兮的,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梦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手捏得“嘎巴”作响,暴怒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周身肆虐。然而,当她看到趴在地上,那副脆弱模样的清茗时,她心中的怒火却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心中一软。
无论如何,清茗是她亲手召唤出来的,是她最信任的女皇,是她与这个陌生世界最初的羁绊。她所做的一切,无论多么偏激,多么令人无法理解,其初衷,也只是因为她认为这样对梦雪更好。梦雪对于她亲手召唤过来的女皇的信任,超越一切。但也正是这种绝对的信任,让她更加无法容忍清茗会背着她,做出这种试图干涉她个人情感的事情。
暴怒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疲惫的空虚。梦雪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微微有些佝偻。她走到清茗面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递给了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清茗。
清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冰冷的手放入了梦雪温暖的掌心。梦雪用力将她拉了起来,重新坐回王座,却拉着清茗,让她坐在了王座的边缘,与自己并肩。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现在想想,当初的我,并没有将你们当虫兽看待。”梦雪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遥远的往事。“实际上,那时召唤出你们的时候,我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寄托。”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味,巨大的魔兽在荒原上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死亡的威胁。她孤身一人,弱小得如同风中的尘埃。身边陪伴她的,只有几只刚刚孵化的小狗。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后来,她进入了天兽森林。在那里,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身边除了只知道杀戮和繁殖的虫子,就是无边无际、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密林。孤独,如同最深沉的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灵魂。她渴望交流,渴望陪伴,渴望一个能理解她的存在。
所以,她召唤了清茗。
“也许当初召唤清茗出来,名义上是让她管理虫兽军团,但潜意识里,我是看在我们曾经一起生活了20亿年的姐妹情分上……”梦雪的声音低了下去,那20亿年的时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既像是一场真实的梦境,又像是一段虚幻的记忆。那份情感,深刻到已经融入了她的灵魂。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清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不喜欢新召唤的尘清。其实,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尘清身上没有‘清感’。”梦雪用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词。“清感”,是梦雪赋予她们女皇的一种特殊情感链接,一种模拟人类情感,却又远比人类情感纯粹和高效的精神共鸣。
“她就是一个冰冷的机器,她和其他的虫兽没有任何区别。”梦雪断言道,“她完美、高效、绝对忠诚,但也绝对……无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清茗,你有一部分的情感。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样有利于你们更好地学习战斗经验,这其中,也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