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的心猛地一沉。她虽然也算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在宫廷的尔虞我诈中长大,但她的对手,是梦雪。一个以一己之力,将一个虫群发展成能与人类顶级文明抗衡的恐怖存在。她们之间的经验、格局和心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谈判的节奏,已经彻底被梦雪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不!陛下,您不会孤军奋战的!”情急之下,尤菲一口气将自己最大的底牌全部抖了出来,她必须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无用的傀儡,“暗夜皇朝远征军!总督里昂公爵和副总督默克公爵,他们都对我夜影皇族忠心耿耿!只要我发出号召,他们立刻就会率领远征军回国勤王!而且,开战之后,国内那些忠于皇室、被冰霜家族压制的贵族也一定会响应我的号召!到时候,内外夹击,冰霜家族必败无疑!”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为了让自己这番话更具说服力,她刻意将态度暧昧不明、一直在观望的里昂公爵,说成了铁杆的保皇派。这是她最后的赌注,是她能拿出的、唯一能让梦雪动心的“军队”。
借助他国的军队来复国,必然处处受制于人,这一点尤菲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饮鸩止渴。但又能如何呢?如果不能争取到清梦帝国的支持,一旦对夜影家族失去信心的里昂总督倒向了实力更为强大的冰霜家族,那她就将彻底一无所有,连最后的筹码都会失去。
听到尤菲的话,梦雪的内心暗自皱了皱眉,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暗夜皇朝远征军……】
【这只落难的金丝雀,敢于和我讨价还价的底牌,竟然是暗夜皇朝最精锐的野战部队?这可真是……有点意思了。】
梦雪的思维在电光石火间高速运转。如果尤菲是跟艾尔莎自由领那样的纯粹人类国度合作,这个计划或许真的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毕竟,在人类的政治逻辑里,扶持一个正统政权,打击一个篡位者,是师出有名的。但可惜的是,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了与清梦帝国合作。
与人类国度合作,和与一个虫兽帝国合作,其意义有着根本性的区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任何智慧种族的政治字典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就算暗夜皇朝远征军真的对夜影家族忠心不二,对于夜影家族竟然要“引狼入室”,与一个由虫兽组成的神秘帝国合作,恐怕也会感到深深的失望与疑虑吧?清梦帝国,在本质上,是虫兽的帝国。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对于她口中的里昂和默克这两个远征军指挥官,他们对夜影家族的忠诚度到底有多大,梦雪心里完全没底。毕竟,她对暗夜皇朝内部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不过,梦雪从尤菲一口气说出两名远征军指挥官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抱有极大的怀疑了。
【那个所谓的远征军总督,里昂.落雷,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夜影皇族忠心耿耿,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次强调另一个副总督默克也忠于皇室呢?】
梦雪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按照常理,如果你对里昂的忠心很有信心,那么你应该大胆且肯定地告诉我:‘远征军总督里昂公爵,是我皇族的坚定支持者!’这就足够了。作为远征军的一把手,他的态度,就代表了整个远征军的态度。只要他点头,作为二把手的默克,其态度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但你……却特意加上了默克的名字。这其中蕴含的意义,可就不一般了。】
一个大胆而精准的猜测在梦雪心中形成。
【我猜,你对这个里昂的忠心,根本就没有信心。但是,对于远征军的二把手默克,你却非常有信心……甚至,默克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如果真如梦雪所猜测,那么尤菲这一次的算盘,可就算是彻底打翻了。本来,与清梦帝国合作这件事,就足以让远征军内部的保守派对夜影家族产生巨大的不满。如果远征军的一把手里昂,并没有她口中那么忠心,那么梦雪敢百分之百地断定,这支精锐的远征军,绝不会再效忠于一个“通敌”的尤菲公主。
想到这里,梦雪不得不迅速推翻自己之前基于“尤菲能掌控远征军”这一假设所做的一切筹划。她需要更多的情报,更精准的情报,来重新评估局势。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尤菲,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尤菲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暗夜皇朝远征军……有多少兵力?”
这一句话,传到尤菲的耳中,意义却完全不同了。在她听来,这无疑是女王陛下已经开始认真考虑与她合作的信号!是她的筹码,终于发挥了作用!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忽略了梦雪问话时那过于平静的语调。
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尤菲几乎是痛痛快快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远征军的一切情报,全部都告诉了梦雪。
“暗夜皇朝远征军,是我们皇朝最精锐的野战力量,共有各式战舰一万三千艘!”尤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