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陆沉的声音斩断犹豫。他踉跄着站直身体，独眼在黑暗中扫过苏媚胸口的晶体丛，“林砚，做决定。”
林砚盯着苏媚胸口那片疯狂生长的暗红色晶体。晶丛深处，那几缕淡金色的光丝正在被新生的污染脉络包裹、吞噬——苏媚的基因片段在消失。如果现在不取，几分钟后就会彻底污染，第二部分密钥将永远无法获得。
但“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用刀切开苏媚的胸膛，从搏动的心脏边缘剥离出那些与组织纠缠的基因片段。意味着她要在苏媚意识尚存时，进行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意味着她将成为那个终结者。
“动手……”苏媚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她双手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出血，“求你……在我……彻底变成怪物之前……”
隧道深处的爬行声更近了。能听见晶体肢体摩擦岩壁的“咔咔”声，还有喉咙深处发出的、含混的咕噜声。
三个老人握紧武器，面色惨白。老陈的手电光颤抖着扫向黑暗深处，光束边缘已经能照见几个快速移动的、反光的轮廓。
陆沉举起了枪。只剩三发子弹，但够打三次掩护射击。
他看向林砚。
她没有再犹豫。
匕首出鞘，在手腕上缠绕两层布条以防滑。她单膝跪在苏媚身前，左手按住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右手刀尖抵在晶体丛边缘。
“会疼。”她说。
苏媚笑了，嘴角流出血沫：“疼……才好……证明我还……活着……”
刀尖刺入。
不是切开，是撬——林砚需要完整地剥离出那片嵌着金色光丝的晶体区域，而不是破坏组织。刀锋沿着晶体与血肉的交界处缓缓推进，每前进一毫米，苏媚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她的牙齿咬破了下唇，血顺着下巴滴落，但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切口涌出，不是鲜血，是混合了能量污染的半结晶化组织液。液体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像胶水般粘住刀身。林砚不得不加大力度，手腕因用力而发白。
第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被撬出，连着下方薄薄的一层血肉组织。金色光丝在其中微弱闪烁。她迅速将其放入随身携带的样品袋，密封。
需要至少三片。
第二刀切入时，隧道深处的怪物终于冲进了手电光范围。
三个。
它们比泵房里燃烧的那个更完整，形态也更狰狞。上半身保留了相对清晰的人形轮廓，甚至能辨认出性别和年龄——都是年轻的研究员，但下半身已经完全异化：有的长出蝎子般的尾刺，有的腹部膨胀成囊状，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它们的头部被外骨骼化的甲壳包裹，只露出两个暗红色的感光点。
陆沉开枪了。
第一发子弹击中冲在最前的怪物胸口。穿甲弹头击碎晶体甲壳，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但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扑来。
第二发子弹打中同一目标的头部。甲壳碎裂，里面涌出荧绿色的粘液，怪物终于倒下，但剩下的两只已经逼近到十米内。
“老赵，左！”李秀英吼道，挥动消防斧冲向左侧那只腹部膨胀的怪物。斧刃砍在囊状腹部上，划开一道口子，里面喷出大股腐蚀性粘液，溅在老妇人的手臂上，瞬间冒起白烟。
老赵从侧面用撬棍猛击怪物的关节。骨质碎裂声响起，怪物嘶吼着转身，尾刺如鞭子般抽来，老赵翻滚躲开，尾刺在岩壁上凿出深坑。
第三只怪物径直扑向林砚和苏媚。
陆沉扣动扳机。
咔嗒。
空仓挂机声——子弹打空了。
他没有停顿，扔掉手枪，拔出腰间匕首，迎着怪物冲了上去。独眼在黑暗中精准锁定目标：怪物右前肢与躯干的连接处，那里甲壳较薄，且有明显的能量脉络汇集。
匕首刺入的瞬间，怪物尾刺同时袭来。陆沉侧身躲避，尾刺擦过他的左肩，撕开作战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尾刺有毒。
但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深深没入连接处，用力一撬！甲壳崩裂，整条前肢被卸下，荧绿色的“血液”喷溅。怪物失去平衡，陆沉趁机一脚踹在它胸口，借力后撤。
“林砚，还有多久？！”他吼道，左肩的灼痕开始传来麻痹感。
“最后一片！”林砚的刀尖挑出第三块晶体。苏媚的胸膛已经血肉模糊，胸骨隐约可见，心脏在稀薄的组织下疯狂搏动。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灰白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林砚封好样品袋，迅速用止血凝胶和绷带压住苏媚胸口的创面——这只是延缓死亡，她知道。能量污染已经从伤口侵入心脏，苏媚的脉搏正在变得不规则，时快时慢。
隧道深处传来更多爬行声。不止三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