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低温箱。里面十二支试管，六支已经空了，试管壁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清痕迹。另外六支还满着，液体在荧光下泛着不祥的金色。
“你注射了六支克隆血清？”牧羊人震惊。
“不够……还需要更多……”张浩抓起一支满的试管，用牙齿咬掉橡胶塞，仰头灌下。液体下肚的瞬间，他左半边身体的金色脉络骤然明亮！晶体开始从左半边皮肤下刺出，与右半边的黑色结晶碰撞、交融，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他在强行融合两种不兼容的共生能量。
“他会炸开的！”阿亮失声喊道。
牧羊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对着士兵下令：“优先夺取剩余血清！”
四名士兵冲向张浩。张浩狂笑着，将空试管砸碎在地，然后从腰间抽出两颗高爆手雷——不是扔向士兵，而是扔向实验室承重柱！
“一起死吧！”
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所有人。陆沉被林砚扑倒，滚进一个倾倒的培养槽后面。陈星拖着阿亮和吴锐躲到操作台下。牧羊人的士兵有两个被直接炸碎，另外两个被掀飞撞在墙上。
烟尘弥漫中，张浩拖着低温箱，冲向实验室另一端的安全门。他半边晶体身体在爆炸中碎裂了不少，但新生的金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覆盖。
“他要去主能源室！”牧羊人从碎石中爬起来，半边脸被划破，流出的血是荧绿色的，“他想用克隆血清强行激活胚胎的核心意识！那样会直接导致能量过载，整个研究所会被炸上天！”
陆沉看向安全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大型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那里就是胚胎主体所在的主能源室，也是整个研究所的能量心脏。
“不能让他进去。”林砚检查弹药，只剩半个弹匣。
陈星按住流血的肩膀：“我跟你们去。”
“不。”陆沉按住她，“你带阿亮和吴锐从西侧管道撤离。那里应该还没被封锁。”
“那你——”
“我去。”陆沉看向牧羊人，“你不是想要控制胚胎吗？现在有个疯子要毁了它。合作，阻止张浩。事成之后，我们谈条件。”
牧羊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可以。但你要交出原始土壤——我们需要它稳定胚胎情绪。”
“先阻止张浩。”
没有时间讨价还价了。安全门那边已经传来张浩疯狂的笑声和金属被撕裂的巨响——他正在破坏门禁系统。
陆沉和林砚冲向安全门。牧羊人和他仅剩的两名士兵紧随其后。
门后，斜坡向下延伸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高达五米的巨型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个复杂的机械锁，此刻正冒着电火花——张浩用蛮力破坏了锁芯。
门内，是令人窒息的空间。
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那个之前在全息影像里见过的“地心之花”主体：一个由晶体、金属和肉质融合而成的巨大柱状结构，表面布满脉动的光路。但与影像不同，此刻的主体正在异常地抽搐、痉挛。光路忽明忽暗，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黑色的坏死斑块。
而在主体基座旁，张浩已经打开了低温箱，将剩下的五支克隆血清全部倒进了一个敞开的接入端口。血清顺着管道流入主体内部。
主体的痉挛骤然加剧！
“不够……还要更多……”张浩嘶吼着，用结晶化的手直接插进了主体表面的一个肉质接口！金色脉络从他的手臂疯狂涌向主体，黑色的结晶也开始在主体表面蔓延。
他在强行进行共生连接！
“阻止他！”牧羊人吼道。
士兵开火。能量光束打在张浩的结晶身体上，溅起火花，但无法穿透。
陆沉冲向基座。他没有攻击张浩，而是扑向那个接入端口——里面还有残留的血清。他掏出最后一点原始土壤，全部撒进端口。
土壤与血清接触的瞬间，端口内部炸开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张浩惨叫一声，手臂从接口中拔出，结晶表面布满了裂痕。
但已经晚了。
主体的光路突然全部变成刺眼的血红色。一个非人的、震耳欲聋的尖啸从深处传来——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神经的能量脉冲！
所有人痛苦地捂住头。
尖啸中，夹杂着胚胎最后传来的、破碎的意念：
背叛……痛……沉睡……再见……
然后，主体表面的光路一个接一个熄灭。
巨大的柱状结构开始崩塌。
“不——！”牧羊人绝望地嘶喊。
张浩却狂笑起来：“一起……毁灭吧！”
他扑向主体，身体在接触的瞬间，与那些崩塌的晶体和肉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扭曲、不稳定的肉晶体聚合体。
聚合体开始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