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砚反抗?”
“那就碾过去。”张浩毫不犹豫,“她手里可能有对抗结晶化的方法,这很重要。但如果不配合……死人也能提供样本和研究资料。”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钢铁城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尽管内部刚刚经历血腥清洗,但在张浩的铁腕和恐怖威慑下,效率反而高得惊人。两个小时后,一支由八辆装甲车、四辆改装卡车和近一百二十名士兵组成的部队集结完毕,在暮色中悄然驶出钢铁城,朝着西边进发。
张浩站在城墙了望塔上,看着车队消失在废墟尽头。寒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下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刀疤副官站在他身后半步,欲言又止。
“说。”张浩头也不回。
“城主……还有那几个老家伙的亲信,我们还没找到。他们可能逃出去了,如果和林砚汇合……”
“那不是更好吗?”张浩转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正好一网打尽。告诉前线部队,如果遇到‘前朝’的人,格杀勿论。尸体带回来,我要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钢铁城——不,背叛我张浩——的下场。”
副官低头:“是。”
“另外,派一支精锐小队,绕道南边,从侧翼包抄。林砚很狡猾,如果发现我们大军压境,可能会跑。我要她无路可逃。”
“明白。”
张浩最后看了一眼西边那片逐渐被暗红色侵蚀的天空。能量源的波动似乎更强了,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细微的、令人皮肤发麻的震颤。
“力量……”他低声自语,“只有掌握力量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得更好。林砚,你前世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死了。今生……我会亲自再教你一次。”
他走下了望塔,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像一头出笼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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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凛冬堡。
地下隧道终于在超负荷赶工下挖到了预定位置——一处早已废弃的地下变电站,位于棱柱能量场东南方向一点五公里处,相对安全。李铜正在带人架设临时通讯设备,试图重新联系陆沉小队。
林砚站在隧道出口的隐蔽观察点,用望远镜看着西边。暗红色的天空下,那片结晶化的区域似乎在缓慢扩张,像滴在纸上的墨水。
“林堡主!”秦风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情报,“我们在钢铁城附近的暗桩冒死传回消息——张浩今天公开处决了二十七名反对者,包括三名高级军官和七名技术人员。之后,他集结了超过一百人的部队,配备重武器,已经出发了。方向……是我们这边。”
林砚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倒是心急。”
“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最晚明天中午就会进入我们外围警戒区。”秦风快速计算,“但我们西边还有棱柱的威胁,如果张浩的部队和结晶生物遭遇……”
“他们会先打起来。”林砚说,“张浩不知道结晶生物的厉害,肯定会尝试攻击。那会给我们争取时间。”
“但我们最终还是要面对其中一方——或者两方。”
林砚转身走回隧道深处。通道里,人们正在紧张地搬运物资、架设防御工事。新移植的几株灰绿植物被安置在最深处的独立隔间里,在简陋的补光灯下顽强地生长着,叶片舒展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走到水培槽前,伸手触摸一片叶子。清凉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稍稍驱散了心头的沉重。
“李铜,”她喊道,“植物力场的研究有进展吗?”
李铜从一堆仪器里抬起头,眼镜歪斜:“有!我们发现这些植物散发的生物能量脉冲,可以干扰结晶能量的稳定性。虽然强度不足以完全抵消,但如果集中一定数量的植株,形成一个‘绿洲’区域,应该能暂时抵御结晶化侵蚀。”
“需要多少株?”
“至少……五十株,而且要母株级别的。我们现在只有七株子株,效果有限。”李铜苦笑,“除非我们能救出那片绿洲里的母株。”
救出母株。意味着要再次深入棱柱能量场的核心区域,面对可能已经加强的结晶生物,还有那个正在苏醒的黑色棱柱。
而身后,张浩的钢铁洪流正在逼近。
前有狼,后有虎。
林砚的目光扫过隧道里一张张疲惫但依然坚持的脸。阿明在帮周老伯整理医疗物资,手上的绷带还渗着血。陈星在搬运沙袋,瘦弱的肩膀被压得微微发抖,但没喊一声累。铁柱和其他战斗队员在检查武器,沉默而专注。
这些人,把命交到了她手里。
她想起前世自己被推入蚀骨者巢穴时,最后的念头不是仇恨,而是绝望——对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