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安看着城楼,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抱拳:
“拜托你了……曹公。”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榻上,剧烈喘息。
胸口纱布已红透大半。
城上死寂。
曹操缓缓松开垛口,转身看向身边众人。
典韦重伤,许褚浴血,夏侯惇独目,荀彧憔悴,司马懿沉默,程昱垂首,吴起、乐毅神色复杂,满宠、臧霸、史万岁……这些跟随他半生的人,此刻皆望着他。
他想起十几年前在陈留起兵时的豪情,想起横扫袁绍时的意气,想起屡屡败于邓安的不甘,想起这些年南征北战,想起死去的战将……
又想起城下那个年轻人——十三岁诗惊洛阳,十七岁割据一方,二十余北伐中原,如今不过二十六岁,却已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对他说“拜托你了”。
或许……真是天命。
曹操闭目,良久,缓缓睁眼。
“开城。”
二字出口,满城皆惊。
“主公!”许褚跪倒,“末将愿死战到底!”
“主公!”夏侯惇独目含泪。
曹操却摆手:“不必了。”他看向吴起、乐毅,“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吴起沉默片刻,躬身:“韩信、孙武用兵,确如历史上那二位转世。臣……服了。”
乐毅亦叹:“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再战……徒增伤亡。”
曹操点头,整了整破碎的衣冠:“取印绶来。”
荀彧颤抖着捧来金印、绶带。
曹操接过,又看向司马懿:“仲达,你才具不凡,来日……当好生辅佐新主。”
司马懿跪地,以额触地:“臣……谨记。”
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曹操手捧印绶,独身一人,缓步走出城门。
身后,典韦、许褚、夏侯惇、荀彧、司马懿、程昱、吴起、乐毅……所有还活着的人,皆卸甲弃兵,跟在他身后。
华军阵中自动让开一条路。
曹操走到软榻前三步处,停步。
他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邓安,看着那张年轻却苍白如纸的脸,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洛阳,那个自称西凉军后人的少年,在他帐下侃侃而谈的模样。
原来……已经十年了。
他缓缓跪下,双手奉上印绶:
“罪臣曹操……愿降。”
四野寂静,唯秋风呜咽。
邓安在周瑜搀扶下,勉强抬手,虚扶一下:“岳丈……请起。”
曹操起身,看着邓安,忽然道:“你那首《观沧海》,写得很好。”
邓安一怔,苦笑道:“抄的。”
曹操却摇头:“诗可抄,气魄抄不来。”
他顿了顿,“天下……交给你了。”
说罢,转身对身后众人:“都降了吧。”
许褚、夏侯惇、荀彧、司马懿……一个接一个跪下。
吴起、乐毅对视一眼,亦单膝跪地。
至此,幽州最后一支抵抗力量,烟消云散。
邓安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胸口的剧痛轻了些。
他望向北方辽阔的天空,喃喃道:
“传令……全军卸甲,收敛战死者尸骨,不分敌我,一体安葬。”
“幽州各郡,免赋三年。”
“曹公……武平侯府,就设在蓟城吧。你熟悉这里。”
曹操躬身:“谢陛下。”
夕阳西下,将蓟城染成一片金黄。
邓安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榻上。
但这一次,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北方,终于定了。
三日后,蓟城州牧府改为行宫。
邓安伤势稍稳,但医官依旧严禁他劳神。
此刻,他半卧榻上,听着诸葛亮的禀报。
“曹军降卒八万,已分批整编。幽州各郡传檄而定,唯辽东公孙度尚有疑虑,已遣使者安抚。”
“阵亡将士名录已整理完毕:我军罗艺、陈到、杨业、及先前庞统、狄青等,共计将校三十七人,士卒四万二千。曹军将校四十一人,士卒五万八千。”
诸葛亮声音低沉:“已按陛下令,在蓟城西山建‘南北忠烈冢’,不分敌我,一体安葬。碑文……请陛下定夺。”
邓安沉默良久,缓缓道:“就写……‘华夏英魂,永镇北疆’。”
“诺。”
诸葛亮退下后,周瑜进来,手中捧着一卷地图。
“陛下,幽州虽定,但北边……”
他展开地图,指向长城之外,“铁木真已吞并鲜卑诸部,拥骑十万,近日频频南下哨探。并州卫青将军来报,雁门关外,已见胡骑踪迹。”
邓安看着地图上那片辽阔的草原,眼神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