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终于得见真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位年轻的、仿佛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帝王时,强烈的冲击感仍让第一批进入的五人几乎失神。
他就是那个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大江东去”等惊才绝艳诗句的人?就是那个改良军械、创立玄甲骑、推行“身份证”、开设“安氏大排档”等奇思妙想层出不穷的人?就是那个战场上冲锋陷阵、几度重伤濒死,又总能化险为夷、绝地反击的统帅?
种种传闻与眼前真实身影重叠,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认知颠覆。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御座之侧,并非空无一人。
邓安身后,左右略靠下的位置,设了三个锦墩,此刻正坐着三人。
左首一人,姿容俊美,风度翩翩,即便只是静坐,也有一股潇洒出尘、指挥若定的气度。正是“江左周郎”,如今华朝的肱骨重臣,左都督四丞之一的周瑜。
他的存在,代表着这个政权的军事支柱与华丽智略。
右首一人,年纪稍长,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和中透着睿智与从容,正是名满天下的名士,被邓安倚为心腹谋主的谢安。
他象征着这个政权对高门名士的吸纳与尊重,以及内政的稳健。
而御座斜后方,稍远些刚坐下的第三人,则让所有知晓其名者心头巨震——诸葛亮,字孔明,昔年刘备三顾茅庐请出的“卧龙”,曾在益州与邓安麾下激战,其才名早已震动天下。
如今,他竟也在此,神态平静,目光清亮,显然已为华朝所用。
他的出现,无声地彰显着邓安海纳百川的胸襟与折服英才的手段。
周瑜、谢安、诸葛亮!
这三人齐聚帝侧,共同见证此次殿试,其份量之重,寓意之深,足以让任何有见识的士子心潮澎湃,也倍感压力。
此时,邓安正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周瑜低声说着什么,周瑜含笑点头,谢安亦捻须微笑,诸葛亮则目光扫过下方进入的士子,眼神沉静无波。
气氛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凝重到窒息,反而透着一丝随和,但这随和之下,是更为深不可测的威严。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礼官的提示下,曾国藩等人猛然回神,连忙依礼下拜,山呼万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平身。”一个年轻、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语调平和,没有刻意拔高的威严,却自然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众人谢恩起身,垂手恭立。
邓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逐渐站满的士子们,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穿透衣衫,看到每个人内心的紧张、期待、野心或惶恐。
他嘴角那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都抬起头来。”邓安开口道,语气依旧平和,“今日既为殿试遴才,便是君臣初次论政。朕想看看,我华朝未来的栋梁,是何等样貌气度。”
士子们依言抬头,但仍不敢直视天颜,目光多停留在陛下胸口以下的位置。
邓安似乎很满意眼前济济一堂的场景,他对身旁的周瑜笑道:“公瑾,你看这殿中英才,可比我当年在街头,见的各色人等,要有气象得多吧?”
周瑜莞尔,声音清越:“陛下创业维艰,自市井而起,方知民间疾苦,能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今日殿中诸生,皆经层层选拔,乃天下才俊之萃,气象自然不同。然能否成器,还需看其胸中韬略,笔下乾坤。”
谢安接口道:“公瑾所言极是。科举取士,首重其才,亦观其德,验其识。陛下亲拟策问,高瞻远瞩,正是要于这殿试之中,见其真章。”
诸葛亮虽未言语,但目光再次扫过士子,微微颔首,似在观察评估。
这番随意的对话,听在下方士子耳中,却如惊涛骇浪。
陛下竟如此随意地提及早年“摆食肆”的旧事,毫无避讳,与重臣谈笑风生,这种不拘小节、自信从容的姿态,与想象中深居九重、威严莫测的帝王形象大相径庭。
但联想到他种种离经叛道又成效卓着的作为,似乎又合情合理。
这种“真实感”与“传奇性”的交织,让邓安的形象在士子心中更加复杂而充满吸引力。
邓安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变得沉静专注,望向下方。
整个太极殿随之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好了,闲话不多说。”邓安的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
“诸位寒窗苦读,层层选拔,能站在这太极殿上,本身已证明了你们的才学与毅力。
今日殿试,非为考校经义章句,那些在州试、复试中已有定论。朕要看的,是你们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是你们对天下大势、对治国安邦的见识与方略。”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