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杨延定右臂齐肩而断！他惨叫一声，从云梯跌落，重重摔在城下尸堆中，血流如注，眼见不活。

    “二哥！！！”城下杨延德、延昭、延嗣齐声悲呼。

    杨业在坡上看得真切，老将军浑身一颤，手中马鞭险些落地。但他咬牙挺直脊背，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传令……杨延光，率骑兵冲击城门！撞车上前，给我破门！”

    “父亲！”杨延德急道，“三哥伤势初愈，不可……”

    “军令！”杨业双目赤红，“快去！”

    东门下，杨延光已率五百骑兵冲出。这位杨家三郎胸甲下还缠着绷带——两月前武陵之战的箭伤未愈，但此刻他挺枪跃马，毫无犹豫。

    “撞车，上！”

    三辆包铁撞车在盾牌掩护下逼近城门。每辆车需百人推动，车前巨木以铁皮包裹，顶端铸成锥形。

    “放箭！放火箭！”吴三桂在城头厉喝。

    箭雨倾泻，撞车周围盾牌手不断倒下，但后继者立刻补上。巨木开始撞击城门，咚咚巨响震得城墙微颤。

    就在此时，东门内侧街巷中，忽然杀出一支伏兵！

    白马银枪，正是赵云。

    原来诸葛亮早料吴三桂多疑，必不肯受李自成援军。故命赵云暗率两千精兵，潜伏东门瓮城内街，专防城门告急时出击。

    “常山赵子龙在此——敌将受死！”

    赵云一马当先，直冲撞车阵！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荆州军人仰马翻。他身后两千蜀军精兵如虎入羊群，瞬间将撞车阵型冲散。

    杨延光见状，挺枪迎上：“赵云！还我兄长命来！”

    两马相交，枪影如电。

    杨延光枪法得杨业真传，沉稳狠辣。赵云枪法灵动刁钻，更胜一筹。十合之内，杨延光左肩旧伤崩裂，鲜血染红战甲。

    他咬牙死战，又撑五合，被赵云一枪挑飞头盔。

    “三哥快退！”杨延昭在远处嘶喊。

    杨延光拨马欲走，赵云岂容他逃？拍马急追，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杨延光侧身避过要害，枪尖刺穿右肋甲胄，透体而出！

    “呃啊——！”他惨呼一声，跌落马下。

    赵云正要补枪，斜刺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他挥枪格开，转头望去——杨再兴已率三百骑杀到！

    “赵云！你的对手是我！”杨再兴银枪如电，直取赵云面门。

    两人战作一团，枪影翻飞，周围士兵纷纷退避。

    而地上，杨延光挣扎欲起，却被数名蜀军围上。他拄枪而立，肋下血如泉涌，眼前阵阵发黑。

    “杨家儿郎……宁死不降……”他喃喃着，挥枪又刺倒一人。

    但更多长矛刺来。

    一支、两支、三支……

    杨延光身躯被数支长矛贯穿，他抬头望向城楼方向，嘴唇动了动，似在呼唤什么，终是缓缓倒下。

    远处坡上，杨业亲眼看见三子战死，老将军身躯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白须。

    “父亲！”杨延德、延昭、延嗣拼命杀回，护住杨业。

    杨再兴与赵云战至二十合不分胜负，见杨家军已溃，虚晃一枪拨马便走。赵云也不追赶，率军退回城内。

    东门下，尸横遍野。

    五百先登死士全灭，三辆撞车焚毁，骑兵折损过半。而杨家将——杨延平、杨延定、杨延光，三子同日战死。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地尸骸。

    杨业被儿子们扶上马，老将军回头望向永安东门，那双仿佛历经沙场数十载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浑浊的泪光。

    但他很快擦去泪水，声音嘶哑却坚定：

    “收兵……扎营。”“此仇不报，我杨业誓不为人！”

    夜幕降下，清江河谷的风呜咽如泣。

    而东门城楼上，吴三桂看着城外退去的荆州军，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

    李自成没有来援。

    流言，也许不只是流言。

    他握紧刀柄，指甲陷进掌心。

    这永安城，还能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