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奥尼尔粗重的喘息声,是这片沉闷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的拳头上,还残留着撞击墙壁后的痛感,但远不及内心的憋屈。
范·埃克塞尔把头埋在双膝之间,他甚至不敢去看凌易。
上半场那一个个空位,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每一次回想,都是一次折磨。
“对不起。”
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那个坐在角落的身影面前,声音沙哑。
“凌……”
“是我们的错。”
“我们……我们让你失望了。”
埃迪·琼斯也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同样充满了愧疚。
奥尼尔转过头,他看着凌易,那双平时总是充满霸气和玩世不恭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不解。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
奥尼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不传球?”
“我们是一个团队,凌!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角落。
那个从走进更衣室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身影。
凌易。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墙边,用一条巨大的毛巾盖着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没有沮丧。
没有愤怒。
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塑。
主教练德尔·哈里斯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捏着马克笔,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预案,在波波维奇那不讲理的“绞肉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中场休息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
哈里斯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在下半场换下全部主力,放弃这场比赛。
保存体力,避免伤病,接受一场惨败。
这似乎,是唯一理智的选择了。
然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毛巾下面。
凌易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暴。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系统空间。
面前的虚拟屏幕上,上半场的比赛录像,正在以百倍的速度疯狂回放。
每一次突破。
每一次被包夹。
每一次被撞倒。
每一次狼狈的出手。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陷入了一个思维的死胡同。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用“加法”去解决问题。
用更快的速度,去冲破第一道防线。
用更强的力量,去撞开第二道屏障。
用更匪夷所思的技巧,去躲过第三次封盖。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飞蛾扑火。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柄锋利的矛,试图去刺穿一面由四个人、五个人组成的,全世界最坚固的盾。
事实证明,这条路,走不通。
“错在哪?”
“到底错在哪?”
凌易的意识在疯狂地咆哮。
就在他的情绪即将被挫败感吞噬的瞬间。
一个全新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用“加法”?
为什么不能用“减法”去打球?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整个系统空间,都仿佛停滞了一秒。
凌易的思维,瞬间被点亮了!
对啊!
我为什么要思考“如何冲破四个人的防守”?
我为什么不思考“如何让这四个人的防守阵型,自己瓦解”?
我不需要更快。
我不需要更强。
我只需要……让他们出错!
让他们原本严丝合缝的配合,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偏差!
让他们那台精密的防守机器,自己出现一个螺丝的松动!
轰!
当这个想法彻底成型的瞬间。
系统空间深处,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着的,残缺的【迈克尔·乔丹模板碎片】,突然散发出了一阵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凌易的大脑!
那不是后仰跳投的肌肉记忆。
也不是滞空能力的技巧解析。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东西!
是乔丹在生涯后期,面对底特律“坏孩子军团”那地狱般的绞杀时,所领悟到的,至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