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七年,满世界冷眼旁观,唯有这个老头肯收留他、教他、护他。
于他而言,这就是唯一的亲人。至于其他人的生死?关他什么事!大不了跑远点,换个地界重新开始。
“师父,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现在走还来得及!去找高人不行吗?!”雄英死死拽着师父袖子,不肯松手。
“混账!”玄光猛然甩开他,眼神如刀,“我辈修道之人,岂能临阵脱逃?诛邪卫世,护佑苍生,本就是天职!你懂什么!”
雄英怔住。眼前这个威严凛然的老道,和平时那个下棋赖账、赌输了就装睡的师父判若两人。
还没反应过来,玄光已从他手中拿回铜钱,用红绳穿好,低声念了几遍平安咒,然后亲手挂在他脖子上。随即接过桃木剑,大步向前,一把拉起雄英,直奔那座阴森大宅。
到了门前,只见外头站了一群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可院内却空无一人。
大门敞着,灵堂白幡飘动,纸钱纷飞,可棺椁未设,灵位空悬,不见亡者踪影。
众人见师徒二人到来,纷纷围拢上来。
其中走出一个白胖中年男子,正是朱大户员外。一见到玄光道长,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扑上来拉着人手哽咽道:“道长啊!您可来了!我娘前天夜里走了,可眼睛一直闭不上,谁都不敢靠近!连换寿衣都不行!几个丫鬟想给她擦洗身子,刚碰一下,全倒地昏死,到现在还没醒!昨夜整屋子都听见她在哭……太瘆人了啊!”
话音未落,一群子孙跪地叩首,哭喊着求“神仙”救他们,让老太太安息升天,别再祸害活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玄光冷冷一哼。
这张员外根本不是什么孝子,娶的夫人更是尖酸刻薄,平日苛待老母,街坊谁不知道?老人含恨而终,魂魄怎肯安然离去?
“是……是……”张员外满脸通红,支吾应声,忙从怀里掏出两锭雪花银,偷偷塞进雄英手里——分量十足,今天这只铁公鸡,总算拔了毛。
“雄英,进去。”玄光见银入袋,立刻提剑执罗盘,领着徒弟迈步跨过大门。
整座宅院寂静无声,不见一人走动。
主屋中央仅摆一副空棺,灵堂虽设,却无遗体。显然,老夫人仍停在内室,无人敢搬。
玄光道长手握罗盘,一言不发,径直穿过正堂,直奔后院。
行至一处小跨院时,罗盘指针骤然震颤,如受惊蛇般来回乱转。
他轻叹一声:“到了。”
抬手推开房门,屋内阴风扑面。
一张老旧木床上,躺着位老太太,被褥撕扯得七零八落,像被什么狠狠抓挠过。
她双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死死抠住床沿,双眼圆睁,满是怨恨与不甘。最骇人的是——两缕血泪,自眼角缓缓滑落,染红了鬓边灰白的发丝。
雄英紧随其后,刚踏进门便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外头春阳高照,鸟语花香,这屋子却冷得如同寒冬坟场。
“唉……老夫人。”玄光道长合掌稽首,声沉如钟,“尘归尘,土归土。阴阳有界,何必执念不散?因果轮回,自有天定。你为一口怨气滞留人间,不肯入轮回,终成孤魂野鬼,到最后魂消魄散,图个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老夫人,天地有序,你已属幽冥之列。贫道修道四十载,愿为你设坛超度,七七四十九日,搭一座往生桥,送你投胎转世,来生富贵安康,顺遂无忧。可愿随缘而去?”
话音落下,屋中阴气微敛,老夫人眼皮微微颤动,似有松动之意。
明微道长额角渗汗,显然这场沟通耗神至极。可无论他许下多少承诺,那双眼睛始终未闭,怨念深重,难以化解。
“也罢。”他低声续道,“你不肯走,无非是冤屈未雪。但天网恢恢,不孝子孙自有天收。我愿代你上禀本地城隍,诉明冤情,由神明裁断。待你阳寿尽头,地府判官自会还你公道——如何?”
这一回,老夫人的双眼终于缓缓合上。
屋内森寒之气顿时退去三成,空气仿佛都活了过来。
师徒二人正欲退出通知家属料理后事,忽然“砰”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中年妇人冲了进来,眼皮薄如刀锋,颧骨高耸,一脸刻薄相。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指着明微道长破口大骂:“臭道士!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手?老东西死了就死了,你还想给她烧香超度?拿了钱就想在阴间告状?我告诉你,你敢多管闲事,信不信我带人砸了你那破道观!”
说着竟伸出手指,直戳道长鼻尖!
刹那间,异变陡生——
床上老夫人猛然睁眼!
血泪再次溢出,整间屋子温度骤降,阴风怒号,仿佛地狱之门悄然开启。
明微道长勃然变色,反手一挥,将那妇人手指狠狠打落,怒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