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站在巨人的肩上眺望前路。
如今推行的税制,根子来自后世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又糅合了清朝“摊丁入亩”的精髓。去繁就简,直击命脉。
老爷子继续道:
“除了地主反对,还有更难啃的骨头。”
“真正的麻烦从来不是田里扛锄头的地主,而是那些背后有人的——士绅!”
“他们不是孤身一人,背后站着文官、武将、朝堂大员,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自五代乱世后,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把军权收了,却放出了另一个怪物——士绅集团。”
“这些人穿的是儒袍,手里握的却是实权。王安石改的哪只是制度?他动的是百官的饭碗!”
“前面是利益集团围追堵截,后面是朝中重臣暗中使绊,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要把你摁死在半路。这种局,怎么破?”
“所以说回宋神宗。”
“若他有真正破釜沉舟的决心,结局或许不同。”
“雄英,咱们现在看似旁观,实则已在局中。这其中的门道,你要自己悟。”
老爷子忽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你知道为什么咱对你如此信任?”
“就是防着将来有人翻天,新法被毁。”
朱雄英心头一震。
他懂了。
这份信任,不是偏爱,是布局。
是老爷子亲手为他撑起的一片天,挡住风雨雷电。
直到今日,老爷子对他始终毫无保留——
你说,他听;你做,他护。
从不打断,极少质疑,更多时候,只是一个点拨者、一个托底人。
就像现在。
朱雄英顺势提起王安石,老爷子立马举一反三,条分缕析,把那段风云往事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