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巨贾,若无士绅撑腰、朝中大员护道,岂能坐大?
浙商背后是世家,徽商背后是藩邸,晋商脚底下踩着的,可是当朝阁老的影子!
去年新法落地,商税重开,雷声震天。
如今一年过去,眼看四月将至,成效如何?
今年,必须见真章。
方才那位御史跳出来,说要处置杨士奇,嘴上撇清皇上与皇长孙,可谁看不出,刀锋直指格物院?
可解缙这一开口,直接掀了盖子!
商人能不能查?该不该查?商会背后的靠山,又查不查?
不查?
新法成了空文,朝廷颜面何存?
查?
一旦深挖,牵出来的,恐怕不是几只耗子,而是一整条盘踞多年的毒龙!
这哪是查账?
分明是要掀洪武三大案的第四案!
空印案、胡惟庸、郭恒案,哪一件不是血洗朝堂?
可那一次,又有谁真是清白的?
利益滔天之下,沾手者,皆有罪!
大殿一片死寂。
群臣低头权衡,目光却偷偷扫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众人便也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这沉默,终究压不住火药味。
“查,必须查!”解缙声音陡然拔高,“自去岁推行新法,今年财政到底改观几何,总得有个明白账,否则拿什么向天下交代?”
“但也不能这么查!”御史脸色铁青,“眼下议的是商事,岂能扯到朝局?”
话音未落,解缙已逼上前一步,语气如刀:“那你说,怎么查?商税既立,正好借此事杀鸡儆猴!贪利忘命者,就该付出代价——这才是最狠的震慑!”
“顺带,把散商被吞的钱全吐出来,有何不可?”
御史怒极:“你这是要搅动天下!商人私利之争,怎能波及整个官场?动摇大明根基吗?”
“哦?”解缙冷笑反问,“那商人争利,为何能牵出杨士奇?能扯到商业四镇?甚至,直指格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