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浅的道理——”
秦文用正色道:“请讲。”
“欲速则不达。”茹瑞缓缓开口,语如寒铁,“不管皇爷他们谋划多深,可一辆马车,跑得太慢,顶多误些时辰;可若太快……”
他眼神骤冷。
“前方有坑,有石,有断崖——等你发现时,连勒缰的工夫都没有。”
“轰然坠下,车毁人亡。”
“砰!”
他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瓷片几乎要裂开。
“大明立国才二十六年!根基未稳!”
“我们有的是时间,一步步行稳——可现在呢?”
秦文用凝视着他,低声问:“那你到底怎么想?”
这一句,像根针,扎进了茹瑞的心口。
他怔住,久久未语。
良久,才吐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
秦文用一愣。
方才那一番慷慨悲叹,分明是后悔这些年与老爷子对着干。可到最后,却又转为忧国之虑,似乎又要继续站在皇爷的对立面。
矛盾如刀,割在他身上。
可转念一想——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相对无言,谈了半日,竟如云中漫步,落不到实地。
待到午后,各自带着一身酒气,准备回府。
刚行至应天府衙门口,脚步忽停。
前方人群攒动,数十名衣着体面却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聚在大理寺门前,四周百姓围拢,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这些人堵在大理寺做什么?”
茹瑞皱眉。
秦文用也一脸茫然,二人挤入人群。
走近了,哭诉声清晰入耳。
“青天大老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那可是我们全部身家!没了它,我们自己吃不上饭,家乡父老也要断炊啊!”
“我那布坊一年没开工,工人欠薪至今,老婆孩子都快揭不开锅了!”
“原指望去年能赚些银子回乡救急,可现在……全完了!”
“官老爷,你们再不管,那些大商会就要活吞了我们!吸我们的血,啃我们的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