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串的泼皮像牲口一样被绳子拴着,抱头蹲在南城兵马司的广场上,密密麻麻一片。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大狱里。
关进去的,都是各路非法组织的头面人物。这些人进了牢房也不慌,有的甚至看见熟人还能笑着点头打招呼:“哟,张哥也来了?”
张永、柳二七、姚弛三人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朱由校双手负后,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呵,三位指挥使,人脉倒是挺广啊。”
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三人脊背发凉。
他没真的怪罪。毕竟这年头谁不知道?朝廷俸禄那点银子,连喝粥都不够,更别说养一整个衙门的人马。官场如江湖,想活命就得捞油水。黑白通吃,才是常态。
这世道,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走吧,”朱由校转身朝后院走去,“去听听,看能不能挖出点有用的线索。”
五城兵马司本就管缉盗捕匪,自然设有牢狱。但规模有限,远不如锦衣卫诏狱那般阴森恐怖。如今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牢房根本塞不下。
普通喽啰只能绑成串,蹲在外头广场吹风。能进大狱的,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主儿。
刚踏入牢门,叫冤声便扑面而来。
“大人明察!小人清白啊!”
“我可是守法良民,这是抓错人了!”
嘴上喊得响,脸上却不见多少惊惧。这些人哪个没进出过几回?以往只要打点到位,不出三日就能毫发无损地出来。
“肃静!”
张永一声怒喝,牢房瞬间鸦雀无声。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咧嘴一笑:“张大人,咱们可都是老交情了,最近也没惹事,您这上来就抓人……是不是手头紧了?有难处兄弟们可以帮忙,何必伤和气?”
这话一出,张永脸色骤变,反手抽出刀鞘,“啪”地一下抽在他脸上。
“闭嘴!”
那人捂着脸,笑声却还在喉咙里打着转。
朱由校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看戏一般。
都说明初惩贪极严,收钱的要剥皮充草,重者凌迟。可眼下这一幕,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未曾开口。
张永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讪讪道:“大人,别听他胡言乱语,属下绝无此事……”
朱由校摆摆手,淡淡问:“白莲教首,是谁?”
一听这话,张永连忙正色拱手:“回大人,白莲教据点在城南十六里外的南坡村,石大人已亲自带人围剿,应是片刻便归。”
话音未落,脚步声响起。
石稳一脸晦气地踏进大狱,进门便扑通跪下。
“大人,属下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石稳眼中寒光闪现,抱拳低声道:“大人,属下带人赶到南坡村时,白莲教众早已撤离,踪迹全无。”
“果然是他们!”
朱由校脸色骤沉,眸中杀意翻涌。
好一个白莲教,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先动起手来了?
老子迟早屠你满门!
对这类打着救世旗号、实则蛊惑民心的邪教,朱由校向来深恶痛绝——尤其是白莲、弥勒、天理这一路货色,嘴上慈悲为怀,背地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既然敢对我出手,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掀了你们的老巢!
他心中冷笑,杀机已定。
低头看向跪着的石稳,语气缓了几分:“无事,起来吧。”
“既已确认是白莲教所为,即刻加大力度搜捕其党羽,一个不留。”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牢狱。
张永紧随而出,低声请示:“大人,那牢里的那些人……该如何处置?”
朱由校头也不回:“仔细审一审,犯有命案的移交上元县衙或府衙,其余的敲打一顿,该放就放。”
“遵命。”
回到衙门落座,朱由校招来石稳,沉声吩咐:“地方上的渗透必须加快,下次若再这般被动,我们还谈什么掌控局面?”
“还有,幕后之人暂且搁置。眼下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既然是冲我来的,早晚都会露头。”
“是,属下明白。”石稳抱拳退下,满脸煞气。
这股戾气一出,京畿周边潜藏的邪教暗桩,怕是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再度浮现那一箭破空而来的画面,心头仍觉凛然。
越是回想,杀意越盛——白莲教,非灭不可!
至于那个躲在背后之人,竟敢勾结此等逆教与我为敌,不管你是谁,身居何位,今日起,你在我眼中已是死人一个。
心绪稍平,朱由校起身准备归府安歇。
刚踏出门槛,张三与方胥便率百余名精锐列阵等候,甚至贴心备好了一顶软轿。
见他现身,方胥立即迎上,拱手道:“大人,许大人有令,命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