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抵达定淮门外时,长江码头早已戒严清场。
三艘两千料宝船巍然停泊,数十艘福船如狼巡猎,静静守在两侧。
一艘宝船,可载军士四百五十人,若算上水手、伙夫、舵工、摇橹手,最多能塞六百人。
一艘福船巡航舰,也能装六十兵卒,极限承载近百。
此行押解由锦衣卫全权负责,水师只派百余精锐随行护卫,其余全是后勤人员。
三艘宝船加十余艘福船,运这一千多人,绰绰有余。
囚车缓缓驶向码头,水军将士同步放下宝船悬板。
朱由校迈步上前,抬手亮出牙牌,声音清朗:“本官北镇抚司镇抚朱由校,奉旨押送废晋王赴太原。”
甲板上跃下一名将领模样的军官,抱拳行礼:“下官兵部观海卫千户宋青,参见大人。护送战船已备齐,请大人检阅。”
交接完毕,锦衣卫押着囚车登船。
待所有人马各就各位,宋青朝领航宝船上的水手微微颔首。
水手取令旗,疾步登上指挥台,手臂一扬——
片刻后,宝船缓缓离岸,破开江面,驶入那浩渺无垠的大江深处。
“大人,京师到扬州不过两百里,以我大明水师宝船的航速,不到一天就能抵达。您不如进舱歇息片刻。”
朱由校向来识时务——进了船就得听将军的,上了舰就得按水师的规矩来。
宝船上的房间不大,勉强塞下一床一桌。床、桌,连同两侧的胡凳,全都用榫卯死死钉在甲板上,为的就是防着风浪一起,屋里物件满天飞。可就算是这样,这已是船上最阔气的舱室了。
江面开阔,水流平缓,加上宝船体型庞大,舱内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