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让开一条道。他强压着胃部翻涌,一步步走到尸首前。
他见过死人。
但那些都是寿终正寝的、病榻咽气的,顶多加上几个溺水浮肿的。
像这样死后还在淌黑血、面容扭曲如恶鬼的尸体——
“呕——哇!”
他跪在地上,吐了个天翻地覆。
胆汁都快挤出来了,早饭、午饭连同在锦衣卫衙门啃的肥肉全喷在草丛里。
方胥皱眉:“大人,您撑得住吗?”
他们这行当,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剖腹挖心的场面都司空见惯,更别说眼前这点血腥。
在他眼里,这位年轻大人这反应,实在有点太嫩了。
“我……没事……呕——”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终于,五脏六腑清空殆尽,朱由校一屁股瘫坐在地,脸黄得像纸,眼神涣散,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败家子模样。
“大人?”方胥递过腰间的羊皮水囊,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朱由校摆手,声音虚弱:“不好……我现在,糟透了。”
“大人是新来的?”
“嗯,今日才报到。”
“怪不得。”
方胥心中了然,暗暗点头。
难怪见个尸体就跟见了阎王似的。这么年轻的斗牛服,八成又是哪家勋贵子弟,跑来锦衣卫镀金混资历的。
“呵,纨绔一个。”他在心里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