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玻璃瓶随手揣进兜里,这才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废墟。
远处的戴沐白依然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瀚宇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彻底变成了看怪物般的极度恐惧。
而在瀚宇辰身后,冷月白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意。
她手中的星光长剑重新化作柔软的【星辉天绫】缠绕回白皙的手腕上。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素净的白裙在风中微微飘动,琉璃色的眼眸中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与清冷,仿佛刚才那个为了瀚宇辰要拔剑斩天的人根本不是她。
“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且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被神威压迫得昏死过去的唐三,终于在一堆碎石和焦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张嘴便吐出了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浑身上下的骨骼仿佛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马车碾压过无数遍一样,传来阵阵令人发指的剧痛。
唐三的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那犹如末日降临般的惨状——倒塌的建筑、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他最后的印象,停留在自己被那股诡异的暗紫色触手寄生、杀神领域彻底失控、自己举起漆黑的昊天锤砸向戴沐白的那个瞬间。
“我……我还活着?我没有被那种恶心的东西吞噬?”
唐三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着。出于一名魂师的本能,他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内视探查自己体内的情况。
然而,这一探查,却让唐三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怎么会这样……我的杀神领域……我的杀气!”
唐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骇然发现,自己那原本盘踞在武魂深处、霸道无匹、甚至足以越级挑战的杀神领域,此刻竟然萎缩了一大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原本蓄满水的湖泊,被人硬生生地抽干了最底层的泉眼,只剩下表面一层浅浅的死水。
那种与杀戮法则血脉相连的本源悸动,彻底消失了。
唐三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极度虚弱的野兽,目光死死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前方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上。
瀚宇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中,正随意地把玩着一个闪烁着星光铭文的玻璃瓶。
而那个玻璃瓶里,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正散发着唐三无比熟悉、甚至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本源气息。
“醒了?”
瀚宇辰看着地上的唐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和煦得就像是邻家大哥哥般的灿烂微笑。
然而,看在唐三眼里,这个微笑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恐怖。
“你……你对我的杀神领域做了什么?!把它还给我!”唐三双眼瞬间充血,他下意识地想要召唤昊天锤,但体内枯竭的魂力和经脉的剧痛却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玻璃瓶,敢怒不敢言,屈辱与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疯狂交织。
他可是堂堂穿越者,是双生武魂的天才,是昊天宗的传人!可现在,他最重要的底牌,却像个战利品一样被人装在瓶子里随意把玩!
看着唐三那副无能狂怒的模样,瀚宇辰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唐三面前,然后缓缓蹲下身。
“啪、啪。”
瀚宇辰伸出右手,用一种极其轻佻、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不轻不重地在唐三那张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上拍了两下。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屈辱感让他浑身都在发抖,但他却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躲避的本能。
“别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我,小三。”瀚宇辰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可是被高维的暗影垃圾彻底寄生了。如果不是我大发慈悲,用神雷帮你洗礼,顺便帮你把你体内那些被污染的、无法控制的杀气‘抽丝剥茧’地剥离出来……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了。”
瀚宇辰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瓶内的暗红雾气随之翻滚。
“所以,严格来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待恩人,你就是这种态度?”
唐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但他更清楚,瀚宇辰根本不是在帮他“净化”,而是借着净化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抢走了他杀神领域中最核心的修罗本源!
这是抢劫!这是最无耻的趁火打劫!
看着唐三憋屈得快要吐血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瀚宇辰心中涌起一阵作为棋手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