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秒。
时间,停止了。
或者说,是这方圆千米内,所有物质的分子运动,被强行归零了。
恐怖的绝对零度如同无形的风暴,毫无死角地席卷而过。
连风,都被冻住了。
半空中飘落的黑色雪花,悬停在了半空中,化作一颗颗黑色的冰晶。
变异统领喷出的毒雾,在离开口腔的瞬间,变成了一坨坨惨绿色的冰渣,砸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成千上万只疯狂嘶吼的影魔,它们扭曲的肢体、暴突的猩红眼球、身上狰狞的黑色骨刺,全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星光的坚冰彻底封死。
它们化作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因为在绝对零度降临的瞬间,它们体内那引以为傲的暗影孢子、它们沸腾的血液、甚至它们残存的灵魂之火,全都被彻底冻结、湮灭。
物理免疫?在分子停止运动的绝对静止面前,形同虚设。
毒素吸收?连化学反应的条件都被剥夺,拿什么吸收?
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天空中那层暗紫色的压抑云层。
金色的光辉倾洒而下,落在下方这片方圆千米的冰封绝域上。
光线穿过那些幽蓝色的冰雕,折射出千万道诡异而绚丽的蓝光。整个天斗城的中心,仿佛变成了一座由死神亲手打造的水晶迷宫。
美丽。
却透着让人连骨髓都要冻僵的极致绝望。
“咕咚。”
死寂的观星阁顶层,响起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吞咽口水声。
独孤博僵硬地转过脖子,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他看着满地碎裂的冰渣,看着下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冰雕大军,下巴几乎要砸到脚背上。
他引以为傲的毒阵,他准备拼上老命的第八魂技。
在瀚宇辰这个轻描淡写的响指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一击,冰封千米!
秒杀上万只连封号斗罗都觉得棘手的异变怪物!
独孤博看着坐在太师椅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星空图鉴的瀚宇辰,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震惊,只剩下一种看待未知神明的敬畏和……恐惧。
这真的是一个魂宗能拥有的力量吗?
不,这根本不是魂师的力量。
这是神迹。是主宰生杀大权的绝对碾压。
“咔嚓。”
一阵微弱的寒风吹过。
距离观星阁最近的一尊影魔冰雕,似乎承受不住绝对零度退去后的温度变化,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整尊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
其中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的幽蓝色冰碴,受到气流的牵引,如同出膛的子弹般,径直飞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瀚宇辰的面门。
瀚宇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块冰碴距离他眉心还有不到半寸的距离时。
一直静静站在他身侧,仿佛一尊绝美玉雕的冷月白,突然动了。
她根本没有转头去看那块冰碴。
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雪白的手腕,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弹。
“嗡——”
手腕上缠绕的【星辉天绫】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颤音。
一抹微不可察的银色星光在她的指尖一闪而逝。
那块锋利的冰碴,甚至连触碰到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便在半空中被一股恐怖的切割法则直接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冷月白依然保持着那副清冷漠然的神态。
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刚才碾碎冰碴的动作,只是她身体某种无法抑制的、保护同源本源的绝对本能。
瀚宇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道谢,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理了理冷月白被寒风吹乱的一缕银色长发。
冷月白没有躲避,反而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很享受这种指尖传来的微热触感。
“阁、阁主……”
独孤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快被刚才的寒气冻裂了。
“这……这些怪物,全死了?”
“死?”瀚宇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阁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阳光下逐渐融化的冰雕丛林。
“对于高维的垃圾来说,‘死’这个词,太奢侈了。”
就在瀚宇辰话音落下的瞬间。
下方那满地正在融化的冰渣和黑色粘液中,异变陡生!
“嗤——!”
一抹极其隐蔽、细若游丝的暗红色血光,突然从一只巨型变异统领碎裂的冰雕残骸中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