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安静并非单纯的声音匮乏,而是一种物理层面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原本在进入冰原地带前还能依稀听到的、从遥远针叶林传来的零星鸟叫虫鸣,不知在翻越哪一道冰脊后,就彻底消失了踪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风。
永恒的风。
那种风不是温柔地吹拂在脸上,带来凉爽或寒意。
它更像是一把无形的、由万年玄冰打磨而成的钝刀子,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却持之以恒地、往你的骨头缝里钻,往你的灵魂深处锯。
它呼啸着,却又诡异地不发出多少声音,仿佛声音也被这极致的低温冻结、吞噬了。
你只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刺骨的触感,以及皮肤迅速失去知觉、变得麻木的过程。
天空中那轮太阳,早已失去了温暖和威严。
它低垂地挂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挂在巨大冰箱冷藏室里的劣质白炽灯泡。
散发着苍白、无力、缺乏生命力的光芒,勉强照亮这片冰雪世界,却几乎提供不了任何热量。
阳光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和冰山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这里是人类的禁区,魂兽的乐园,也是无数冒险者埋骨之地——极北冰原。
瀚宇辰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厚实的、用数种耐寒魂兽皮毛鞣制而成的裘皮大衣。
这件大衣价值不菲,足以让普通魂师家庭倾家荡产,它内部编织了简单的保暖魂导符文,能有效隔绝部分寒气。
但此刻,在这片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绝地,它提供的防护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瞬间涌入鼻腔、气管,直刺肺部。
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一种仿佛整个胸腔都被灌满液氮般的、透彻心扉的凉意。
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放缓了流速,心脏的搏动也变得沉重而迟缓。
然而,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却让瀚宇辰的眼神骤然亮起,亮得惊人,仿佛两颗坠入冰原的星辰。
“爽!”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凝而不散、如同实质般的白气。
白气离开嘴唇的瞬间,就被低温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对于绝大多数魂师来说,这里的低温是致命的、无孔不入的慢性毒药。
魂力低于五十级的魂王,如果没有特殊抗寒手段或魂导器辅助,可能坚持不了一天就会因为魂力耗尽、体温流失而变成一座永恒的冰雕。
即便是魂圣、魂斗罗级别的强者,在这里也需要时刻运转魂力抵抗严寒,消耗巨大,难以久留。
但对瀚宇辰而言,这里的环境,简直是天赐的修炼宝地,一个天然的、无穷无尽的巨型充电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看似死寂的冰雪世界,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远超外界。
不仅仅是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冰元素和水元素,更关键的是,还有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浩瀚磅礴的力量.
那是来自极地磁极的、与星空息息相关的星磁之力,以及无数年来冰雪沉淀、天地孕育出的冰寒本源。
他体内的魂力,此刻仿佛一头被美味唤醒的饕餮巨兽,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引导,就开始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自主吞吐、吞噬、炼化着周围环境中的这些特殊能量。
尤其是那股冰寒本源和星磁之力,与他自身的星辰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不断冲刷、淬炼着他的经脉、骨骼、乃至更深层的魂力核心。
四十七级的魂力,在这股内外夹击的磅礴能量冲刷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松动迹象!
虽然距离彻底突破还有一段距离,但希望已经点燃。
“宇辰,你的脸很白。” 冷月白无声无息地飘在他身侧,依旧是那身单薄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裙。她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琉璃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和发紫的嘴唇。
在这种零下数十度、呵气成冰的环境里,她连一个最轻微的寒颤都没有打过。
甚至,她那身白裙依旧纤尘不染,裙摆没有因为低温而变得僵硬。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手腕、脖颈、脸颊——呈现出一种比周围万年积雪还要纯净、还要冷冽的玉石般的质感,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极寒世界的一部分,或者……她比这极寒更加寒冷。
“那是冻的。” 瀚宇辰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但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他伸手用力搓了搓冰凉发麻的脸颊,感受到一阵刺痛,苦笑着解释道:“功法再厉害,魂力再特殊,我这身皮囊暂时还是肉体凡胎,怕冷很正常。”
他看了看冷月白,又看了看自己裹得像个球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差距啊,封号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