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然后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开关,接着又被丢进无尽虚空里翻滚了三天三夜。
光怪陆离的线条在眼前疯狂拉扯、扭曲、重组,构成一幅幅超越人类理解的几何图案。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又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强行拼凑回来。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完全崩解,前一瞬还在教皇殿前感受到死亡的寒意,下一秒就坠入无垠的星河。
“呕——”
这是奥斯卡落地的第一反应。
甚至还没看清周围是哪,他就抱着旁边一棵缠绕着古老藤蔓的参天大树,吐了个昏天黑地。
胃里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眩晕感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马红俊像是只滚地葫芦,一头扎进了厚厚的腐叶堆里,那些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瞬间将他淹没。
他挣扎了好半天才把脑袋拔出来,脸上、头发上沾满了枯叶和泥土,模样狼狈不堪。
戴沐白和朱竹清互相搀扶着,两人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戴沐白的白虎武魂甚至在不自觉地微微显形,那是身体在极度压力下的本能反应。
朱竹清紧咬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戴沐白的手臂里,腿肚子还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宁荣荣算是状况最好的,她被奥斯卡下意识地护在怀里,虽然晕得七荤八素,但至少没摔着。
小姑娘眼眶通红,一半是晕眩的生理泪水,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这是哪?”
戴沐白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是多年战斗培养出的本能,哪怕身体再不适,也不能放松对环境的观察。
入眼是一片郁郁葱葱到近乎原始的森林。
古木参天,每一棵都需要数人合抱,粗糙的树皮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缕阳光顽强地穿透叶隙,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殖质和不知名植物的混合气息,清新中带着一丝野性的危险。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魂兽的嘶吼,有的低沉如闷雷,有的尖锐如裂帛,听起来有些遥远,但在这寂静的森林中却格外清晰。
“星斗大森林。”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瀚宇辰靠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那块石头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得圆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许。
带这么多人进行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哪怕有图鉴力量的辅助,对他的精神力和魂力也是极大的消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口气跑完了全程马拉松,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但他坐姿依然很优雅,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仿佛刚才不是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冷月白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只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她的右手虚按在腰间。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星辉天绫随时可以化为致命的武器。
“星斗大森林?”
弗兰德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镜片在斑驳的光线下反射出复杂的光。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小子……你这一手……简直神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叹和后怕,“我从教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空间类魂技,但这种能带十几个人横跨数千里的……闻所未闻。”
柳二龙也是一脸惊魂未定。
这位以火爆脾气着称的黄金铁三角之一,此刻脸色依旧发白。
刚才那一瞬间,当比比东的死亡领域笼罩下来时,她真的以为大家都要交代在教皇殿门口了。
那种被死亡锁定的感觉,冰冷、窒息、绝望,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背发凉,手脚发麻。
“安全了吗?”
小舞怯生生地问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的脸色是最差的,不是因为空间跳跃的晕眩,而是因为之前的惊吓,以及身份暴露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那对平时灵动可爱的兔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瀚宇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与手中的图鉴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