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处于这绝对死亡风暴最中心、咽喉即将被洞穿的瀚宇辰,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面临死亡时应有的恐惧、绝望或不甘。
他的嘴角,反而在此刻,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点诡异和玩味的弧度。
他的眼神深处,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致命的蛛矛尖端,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在心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平静地默念了一句:
“第一魂技:克制。”
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鸡肋的名字下,隐藏着一个极其变态、近乎耍赖的规则判定机制:当使用者“主观认为”自己被对手“克制”时,该技能自动触发,并在一定程度上“逆转”这种克制关系,表现形式为——反弹伤害,且反弹伤害的强度与“主观认为的被克制程度”及“对手攻击强度”正相关。
此时此刻。
一个四十多级的魂宗(瀚宇辰对外显示的等级),面对一个九十八级、拥有十万年魂环、身负神只传承的巅峰斗罗。
这如果不叫“被克制”,那世界上就没有“克制”这个词了。
瀚宇辰“主观认为”自己被比比东“天克”。
所以,技能,生效。
叮——!
一声清脆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带着点梦幻感的响声,在蛛矛尖端与瀚宇辰皮肤接触的前一刹那,骤然响起!
不是金属撞击声,更像是水晶杯轻轻相碰,又像是冰晶碎裂。
比比东那无坚不摧、蕴含着滔天死亡之力的蛛矛,在触碰到瀚宇辰颈侧皮肤的前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她不想刺下去,而是有一股完全违背常理、无法理解的力量,让她刺不下去!
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水蓝色光膜,如同涟漪般,在瀚宇辰的体表一闪而逝。
光膜上流淌着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某种规则。
紧接着。
一股诡异、玄奥到极点的力量波动,以瀚宇辰为中心产生。
比比东只觉得,自己那凝聚了巅峰魂力、死亡法则、剧毒奥义的全力一击,所有狂暴、毁灭性的力量,在触及那层光膜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又像是烈阳下的积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某个无形的存在,一口“吞”掉了!
这感觉让她难受得想要吐血!
然而,更让她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下一秒。
轰——!!!
那股“消失”的、属于她自己的、巅峰斗罗的全力一击的力量,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赋予了某种奇特的属性,然后以双倍(甚至可能更多)的恐怖威力,极其蛮横、极其狂暴、毫无道理地……反弹了回来!
而且,这反弹的力量,仿佛自带“无视防御”、“真实伤害”的属性,直接作用于她的身体和灵魂本源!
“唔——!”
比比东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感觉自己不是被自己的力量击中,而是被一整颗从天而降的星辰,以最暴戾的方式,狠狠砸中了胸口!
那股力量太庞大、太突然、太不讲道理!完全超出了她对魂力、对法则、对战斗的一切认知!
“咔嚓……噗!”
她身上那足以抵挡同级别攻击的死亡蛛皇铠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胸口位置明显凹陷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喉头一甜,一口蕴含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紫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砰——!!!
在数十万双眼睛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
原本气势汹汹、如同死神降临般杀向瀚宇辰的教皇冕下——比比东。
以比她去时更快、更狼狈、更凄惨的速度,如同一个被全力掷出的破烂沙袋,向后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续翻滚了十几圈,紫黑色的教皇袍被自身紊乱的魂力撕裂出道道口子,长发凌乱飞扬。
最后,她勉强在落地前调整了一丝姿态,双脚重重踏在地面上。
“嗤啦啦——!”
坚固无比、加持了魂导法阵的教皇殿广场石板,如同豆腐一般,被她双脚犁出了两道长达数十米、深达半尺的恐怖沟壑!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当她终于勉强停下身形时,身体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再次“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哪还有半分教皇的威严和从容?
她单手拄着权杖,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剧痛难当、仿佛要炸开的胸口,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