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上已有六名精悍沉稳的鲸力士水手和一名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龟舟师在等候。见到吴道,众人齐齐行礼,态度恭敬。
“吴道友,请入舱休息。此行由老朽龟万年掌舵,定以最快最稳的路径,送道友返回近海。”老龟舟师声音沙哑却有力。
吴道点头致谢,背着崔三藤进入狭小却干净整洁的舱室,将她小心安置在铺着柔软海藻垫的榻上。自己则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外界。
“起锚,扬帆,启阵!”随着龟万年一声低喝,“破浪梭”微微一震,船身符文依次亮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幕笼罩船体,随即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幽暗的海水之中,朝着上方疾驰而去。
归途,开始了。
“破浪梭”的速度极快,且异常平稳。船身的阵法不仅提供了强大的动力,更巧妙地引导水流,形成近乎无阻的通道。老龟舟师龟万年经验极其丰富,选择的路线避开了海底暗流、漩涡密集区以及可能仍有零星魔物游荡的危险地带,沿着定海神针神光净化后相对安全清澈的“光脉”上行。
透过舱壁特制的透明晶窗,吴道能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深海景象。曾经被魔气污染、显得浑浊狰狞的海水,如今已清澈了许多,虽然依旧能看到一些沉没的建筑残骸、战舰遗骨,以及大量海洋生物的尸骸(有些已化为白骨),但更多的,是重新开始活跃的、寻常的深海鱼类与发光生物,它们在湛蓝神光的余晖中游弋,显露出劫后顽强的生命力。
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庞大、气息强悍的深海巨兽在远处缓缓游过,它们似乎也感应到“破浪梭”上散发的龙宫与定海神针的纯净气息,并未靠近,只是投来好奇或敬畏的一瞥,便悄然远去。
旅途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鲸力士水手们沉默而高效地操控着舟楫,龟万年则全神贯注地掌舵,不时调整着航向与阵法输出。吴道除了定时为崔三藤渡入混沌生机、喂服稀释后的“海心玉髓”灵液外,便是抓紧时间调息修复自身。
混沌星云的旋转依旧缓慢,道果上的裂痕修复进展微乎其微。他尝试以“山字秘·不动根本”稳固道基,以“医字秘·回春化雨”滋养裂痕,以“命字秘·牵机固本”梳理自身气运与伤势的关联,以“相字秘·内观返照”洞察道果损伤的细微之处,再以“卜字秘·趋吉避凶”引导修复过程避开可能的风险节点。五门秘术交替运用,相辅相成,虽然见效缓慢,却胜在稳妥扎实,一点点地夯实着根基,修补着创伤。
期间,他也曾再次取出那枚龙脉守护令牌,以更加谨慎、更加隐蔽的方式探查。那冰冷的“虚无”感再未出现,令牌看上去一切正常。但他心中的疑虑与警惕却丝毫未减。他尝试以“卜字秘·天机推演”结合自身与令牌的气运牵连,去推算那可能存在的“印记”的来历与影响,推演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迷雾,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或干扰。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东西绝不简单,且牵扯甚大,暂时只能暗中警惕,徐徐图之。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在穿过一片海底山脉的隘口时,他们遭遇了一小群因魔气污染而变得格外狂暴嗜血的“铁甲箭鲨”。这些鲨鱼体型不大,却成群结队,口器锋锐,能轻易撕裂精铁,且速度奇快。
龟万年面不改色,一边操控“破浪梭”灵巧地规避着鲨群的扑击,一边对鲸力士下令:“开启‘分水刃’,三连发,目标鲨群首领与侧翼,驱散即可,莫要纠缠。”
船头下方,三片锋锐的、由高密度水灵之力凝聚的湛蓝色光刃无声射出,精准地划入鲨群,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箭鲨切成两半,血雾弥漫。鲨群受惊,阵型大乱,在头领被击杀后,剩余的鲨鱼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分散遁入黑暗。
“一些小麻烦,让道友受惊了。”龟万年沙哑的声音透过传音法阵传来。
“无妨,舟师处置得当。”吴道回应。这只是归途中的小插曲,却也让他见识到龙宫水军的素养与这“破浪梭”的战斗力。
越往上,海水越亮,压力也逐渐减小。偶尔能看到阳光穿透海面,形成道道朦胧的光柱,投射在清澈的海水中,与定海神针残留的湛蓝神光交相辉映,美得如同幻境。一些色彩斑斓的浅海鱼群开始出现,珊瑚礁的轮廓也依稀可见。
又过了大半日,龟万年通知吴道,即将抵达预设的靠岸点——位于延边州珲春市东南方向约百里的一处隐蔽海湾,那里水情复杂,暗礁众多,寻常船只难以靠近,且人迹罕至,适合“破浪梭”隐蔽停靠,也方便吴道上岸。
果然,不久后,“破浪梭”开始减速,船身微微倾斜,向着斜上方一处被巨大礁石环抱的幽静海湾驶去。海湾内水质清澈,白沙铺底,周围是陡峭的、长满耐盐植物的岩壁,十分隐蔽。
“吴道友,只能送您到此了。”龟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