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近来,尤其是最近一月,攻势明显加剧。”丁老丞相神色严峻,“敖妄似乎急于完成仪式,不再顾忌地脉损伤,调集了更多被魔化的‘黑龙卫’精锐,以及投靠他的‘深海剑脊族’、‘幽冥水母族’等外族强者,日夜不停,轮番攻击‘先贤祠’外围禁制。我等虽依仗地利与先贤庇佑,勉强击退,但伤亡日增,储备的灵石、丹药、法器消耗极巨,尤其是能修复禁制的‘地脉精粹’与‘龙魂晶’已近枯竭。照此下去,多则半月,少则七八日,外围禁制必被攻破。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一旦外围禁制告破,“先贤祠”内这数百残兵伤将,面对潮水般的魔化大军与敖妄麾下强者,绝无幸理。
“敖妄本人,以及他身边的核心力量,现在何处?”崔三藤问道。
“敖妄逆贼,自百年前篡位后,便一直坐镇‘海眼之心’上方的‘逆鳞殿’,亲自操控‘万龙蚀天大阵’,寸步不离。其身边,除了一些被他魔化控制的原龙宫长老、将领作为爪牙,至少还有三名实力深不可测的‘渊墟使者’辅佐。此外,被他以邪术唤醒、控制的数头上古凶兽残骸与魔化深海巨妖,也盘踞在‘海眼之心’附近,作为最后屏障。”丁老丞相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那三名‘渊墟使者’,老朽曾远远感应过其气息,每一个……恐怕都不在老朽全盛时期之下,且手段诡异莫测,极难对付。”
龟丞相丁玄,全盛时期乃是东海有数的炼虚期大能!能让其如此忌惮,那三名“渊墟使者”的实力,至少也是炼虚级!
吴道三人闻言,心情更加沉重。敌人不仅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顶尖战力也丝毫不弱,甚至可能更强。
“我们的优势在于,”丁老丞相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第一,敖妄的注意力与大部分力量,都被牵制在‘海眼之心’的仪式与对‘先贤祠’的围攻上,对龙宫其他区域的掌控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那些废弃、危险或空间紊乱的区域,存在不少可以利用的缝隙。第二,公主殿下归来,且带来了定海真印中枢碎片!完整的定海真印,乃疏导、镇压四海地脉之圣物,对‘蚀海魔种’与‘渊墟’邪力有先天克制!若能使其三印合一,哪怕不能立刻恢复全盛威能,也足以对敖妄的逆转大阵造成巨大干扰,甚至可能唤醒定海神针本身的守护意识!”
他看向吴道:“吴道友,不知另外两枚碎片……”
吴道取出得自灵龟背山的“镇海眼水核”所化碎片与玄蝶屿的“通幽真印碎片”,与怀中的中枢碎片一同放在石案上。三枚碎片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湛蓝的纯净光芒与浩瀚的“定海”真意,彼此靠近时,光芒隐隐共鸣。
丁老丞相激动地抚摸着三枚碎片,老泪再次盈眶:“好!好!三印齐聚,圣物有灵!只是……要使其在‘海眼之心’附近,借助定海神针之力与祖龙血脉重新合一,并发挥威力,还需解决几个关键难题。”
“丞相请讲。”吴道肃然道。
“其一,路径。”丁老丞相指向地图,“从‘先贤祠’到‘海眼之心’,直线距离不过三百里,但中间隔着敖妄重兵布防的‘逆鳞殿’区域、数道天然险恶的‘空间乱流带’、以及被魔染彻底污染的‘孽龙潭’。强攻绝无可能,只能寻隙潜入。老朽这些年并非坐以待毙,曾暗中派遣死士探查,结合古籍与对地脉的推演,大致摸出了一条极其隐秘、却也凶险万分的路径——‘地脉暗河’与‘古祭坛传送网’的结合。这条路径需要穿越数处不稳定空间节点,避开至少七处大型魔物巢穴或巡逻区,且最终出口就在‘孽龙潭’边缘,距离‘海眼之心’已不远,但那里……恐怕是敖妄防备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其二,合一之引。”丁老丞相看向敖婧被抬走的方向,“三印合一,需要最精纯的祖龙王血与龙魂为引,在定海神针附近举行古老的‘归源仪式’。公主殿下血脉无疑是最合适的,但她如今伤势……恐怕难以支撑完整的仪式消耗。即便有诸位道友与老朽倾力相助,风险也极大。”
“其三,时机与掩护。”丁老丞相目光灼灼,“即便我们成功潜入到‘海眼之心’附近,并找到机会举行仪式,也必然会在三印合一、气息爆发的瞬间,被敖妄及其爪牙察觉。届时,我们需要有人能在正面吸引足够火力与注意力,为我们争取完成仪式、甚至尝试破坏逆转大阵或解救龙王龙魂的时间。而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搅乱敖妄的部署,让他无法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吴道三人,声音低沉而恳切:“老朽与‘先贤祠’残部,可担任这‘正面吸引’与‘制造混乱’之责。我等在此坚守百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能以我等残躯,为公主殿下与三位道友创造一线生机,助圣物归位,挽东海于倾覆,便是死得其所,魂归先贤祠,亦是无上荣耀!”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鲛人灯的火苗在轻轻跳跃。
吴道能感受到这位老臣话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