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扫过,在吴道刻意配合下,并未触发任何警报。
铜镜的光芒缓缓收敛,镜面中央,那些裂纹竟似暂时弥合了一部分,显现出一只苍老、睿智、充满了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的……龟瞳虚影!
龟瞳缓缓转动,目光依次落在敖婧、吴道、崔三藤、绮罗身上。尤其是在敖婧身上停留最久,那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痛惜与难以置信。
“……三……三公主殿下?!真的是您?!”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那龟瞳虚影注视下,于吴道四人的识海中同时响起!“老臣……老臣丁玄,叩见公主!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这声音,正是龟丞相,丁老元帅!
“丞相……是……是我……”敖婧的意念哽咽,泪水再次盈满龙眶,“我……回来了……还带来了……父王指引的……援兵……”
龟瞳虚影猛地转向吴道三人,目光中的审视与警惕依旧,但更多了几分探究与希冀:“……混沌气息……萨满祖灵……还有……玄蝶通幽……诸位……莫非便是灵龟背山与长白山的守护者?”
“在下吴道,长白山龙脉守护者,兼灵龟背山持印人。”吴道抱拳,不卑不亢,声音沉稳,“这位是萨满崔家家主崔三藤,这位是玄蝶后裔绮罗道友。我等受灵龟玄甲长老所托,龙王残念指引,自东海之外而来,携定海真印中枢碎片,欲助龙宫拨乱反正,阻止敖妄逆谋。”
“定海真印碎片?!”龟瞳虚影骤然收缩,声音中的激动更甚,“好!好!天不亡我东海!公主殿下安然归来,更有外援持印而至!老臣……老臣这百年坚守,值了!”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青铜巨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扎扎”声,仿佛无数巨大齿轮与机关在久违地重新运转。紧接着,厚重的门扉,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复杂的古老气息,混合着香火、尘土、药草、以及淡淡的血腥与铁锈味,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快请进!此地不宜久留,敖妄的爪牙虽一时难以攻破‘先贤祠’核心禁制,但对入口的监视从未放松!方才破阵动静与叩门之声,恐已引起注意!”龟丞相急切催促。
吴道不再犹豫,当先一步,侧身闪入门缝。崔三藤抱着敖婧紧随其后,绮罗最后进入。
就在绮罗身影没入门内的刹那,青铜巨门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迅速合拢,严丝合缝,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祠堂大殿,而是一条更加幽暗、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石质回廊。回廊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盏长明不灭的鲛人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散发出昏黄而稳定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灯盏下方的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龙族文字与简笔画卷,记录着历代先贤的功绩与生平。
空气中那股肃穆悲怆的意念场变得更加清晰,如同无形的潮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回廊深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低声的交谈、以及金属甲片摩擦的轻响。
吴道三人跟着前方引路的一缕微弱灵光(龟丞相意念指引),沿着回廊前行。回廊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更深处。沿途经过数道或明或暗的禁制关卡,皆有气息不弱的龙族或海族侍卫把守,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甲胄残破,眼神却依旧坚毅,看到被崔三藤抱着的、伤痕累累的敖婧时,无不面露激动与悲愤,纷纷无声行礼。
行进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石窟。
石窟高达数十丈,方圆数百丈,顶部倒悬着无数闪烁微光的钟乳石,如同夜空星辰。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九层祭坛。祭坛每一层都供奉着数尊或大或小、形态各异的龙族与其他有功海族的玉石雕像,雕像前香火不绝,青烟袅袅。这便是“先贤祠”的核心祭奠之所。
而在祭坛下方,石窟四周的岩壁被开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室与洞窟,显然是被改造成了居住、议事、疗伤、储存物资的场所。此刻,正有数百名身影在这些区域间忙碌或休憩。他们之中,有龙族、有龟族、有鲸力士、有虾兵蟹将,甚至还有一些形貌奇特的、吴道叫不出名字的深海种族。无一例外,皆带着伤,气息萎靡,却井然有序,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坚韧与死寂中求生的顽强。
石窟内的气氛沉重而压抑,但当敖婧被崔三藤抱着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是三公主!公主殿下还活着!”
“公主回来了!苍天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