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金属闸门在幽暗的秘道尽头沉默矗立,如同远古巨兽闭合的嘴。海藻状的暗红锈蚀在闸门表面蔓延,仿佛凝固的血痂,更添几分狰狞。闸门中央那尊龙首浮雕,在玉壁微光的映照下,龙目空洞,獠牙毕露,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来者,无形的威压混合着岁月沉淀的铁腥味,沉沉地压在三人胸口。
秘道在此处变得格外宽敞,形成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缓冲平台。平台地面并非白玉,而是某种暗沉的黑曜石,打磨得异常光滑,倒映着上方微光,如同无星的夜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同于之前腐朽气息的水汽——那是活水的气息,来自闸门之后,带着淡淡的藻腥与……一丝极难察觉的金属冷凝的味道。
吴道站在平台边缘,距离闸门尚有五丈,便不再前进。归墟之瞳已运转到极致,视野中,那扇厚重的闸门不再是简单的金属造物,而是一个复杂能量结构的节点。闸门本身蕴含着古老而坚韧的龙族水力禁制,其能量回路虽因岁月有所衰减,但核心部分依旧稳固,如同蛰伏的巨兽,一旦被错误的方式触动,便会爆发出不可预料的反应。
但此刻,吴道目光的焦点,并非闸门上的禁制。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金属,如同最锐利的探针,刺入了闸门之后那片幽暗、冰冷、缓缓流动的水域。
水域中,没有光。
只有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颜色的黑暗。但这黑暗并非空无一物。在归墟之瞳独特的视野里,吴道“看”到了六道凝练、冰冷、如同磐石般的气息轮廓,如同六块经过千万年水流冲刷却岿然不动的深海玄铁,静静蛰伏在闸门外侧水道不同角度的阴影与礁石之后。
它们并非魔化怪物那种混乱、狂躁、充满侵蚀性的能量场。恰恰相反,这六道气息异常内敛、沉静、有序,甚至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与血腥洗礼后特有的、近乎冷酷的纪律感。它们的能量核心稳定而强大,至少在炼神中期以上,且彼此之间的气息隐隐呼应,构成一个简单却有效的三角双环战阵雏形,封锁了闸门出口附近几乎所有可能的活动角度。
更让吴道心头微沉的是,这六道气息中,有五道带着明显的、属于龙族或高阶海族的水元特质,但同时又缠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阴寒污秽的暗红丝线——那是被“蚀海魔种”深度污染控制,却又保留了相当战斗本能与纪律性的标志。而最后一道,也是居中策应、气息最为晦涩的一道,其能量属性更加复杂,除了水元与魔染,还夹杂着一丝尖锐、冰冷、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金铁锐气,以及一种对龙族力量隐隐的克制与厌恶感。
“六个。五个被深度魔化的龙宫精锐侍卫,气息在炼神中期到后期。还有一个……应该是头领,气息更晦涩,接近炼神巅峰,且能量属性复杂,带有明显的‘金煞’与‘破龙’特性,可能……是敖妄从‘渊墟’带来的直属部下,或者投靠他的异族强者。”吴道的心念如同最清晰的丝线,瞬间将探查到的情报传递给身后的崔三藤与绮罗。
他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直接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它们潜伏的位置很刁钻,借助了水道地形和闸门后方天然的阴影与乱流区,构成了一个半包围的伏击圈。一旦我们打开闸门出去,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会立刻暴露在至少三人的交叉攻击下。而且,它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联合激发闸门部分禁制、临时改变局部水流或制造陷阱的权限。”
崔三藤闭目凝神,萨满灵觉如同最细腻的纱网,轻轻拂过闸门与前方水域。她捕捉到的信息更加侧重于“灵性”与“环境”层面:“闸门后的水域……怨念和血腥味很淡,但有很浓的‘戒备’与‘等待’的意念残留,说明它们埋伏在此已有段时间,且目的明确。水流中有微弱的、被刻意引导过的‘锐金之气’和‘蚀心魔念’的痕迹,应该是那个头领布下的隐蔽预警或干扰陷阱。还有……水底淤泥里,埋着东西,像是……某种触发式的束缚或爆炸法器。”
绮罗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榨着所剩不多的通幽之力,双眸幽蓝光芒微闪,视线投向闸门更后方、更远处的水域。“伏击圈外……约两百丈,水流开始变得复杂,有大量人工建筑的巨大阴影……应该就是‘沉宝湖’的边缘废墟。那里……有更多的、杂乱的气息在游弋,像是普通的巡逻队或低等魔物。如果我们在这里爆发激烈战斗,动静稍大,很可能会引来那些外围力量,甚至可能惊动更深处‘沉宝湖’乃至‘龙眠山’方向的守卫。”
情况一目了然。
前有精心布置的伏兵堵门,后无退路(即便能退回,也只会陷入可能被前后夹击的绝境)。强行突破,必然陷入苦战,且极大概率暴露行踪,引来更多敌人。悄无声息地解决?六名训练有素、实力不俗且占据地利、疑似有联动手段的伏兵,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全部解决,难度可想而知。
怀中的敖婧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凝重气氛,竭力传递出微弱的意念:“……是‘黑龙卫’……敖妄篡权后,以魔染之力强行控制、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