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吴道预想中庞大威严的巨龙,而是一条……体长不过丈许,身形纤细优美的……小龙。她通体覆盖着宝石般澄澈的蓝金色鳞片,只是此刻色泽暗淡,许多鳞片碎裂、翻卷,甚至沾染着黑红色的污迹。修长的龙颈无力地垂着,龙头枕在吴道臂弯,双眼紧闭,长长的龙须随着水流轻轻飘荡。她的龙角晶莹如玉,却有一根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显然是被某种歹毒的法器或诅咒所伤,侵蚀着生机。
尽管伤痕累累,昏迷不醒,但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与柔弱坚韧交织的气质,依旧令人动容。这就是东海龙宫的三公主,敖婧。
吴道小心地抱着这轻盈却承载着沉重命运的小龙,混沌道韵缓缓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最后那缕摇曳欲熄的本源魂火,同时探查她体内状况。情况很不乐观,生命力近乎枯竭,龙珠黯淡布满裂痕,经脉中充斥着魔染诅咒的残留,腹部伤口更是与某种恶毒的“蚀龙咒”纠缠在一起,不断吞噬着她的生机。
必须先稳定伤势,至少让她恢复意识,才能了解龙宫现状,也才能考虑下一步行动。
此时,崔三藤与绮罗也已解决了最后几名顽抗的守卫。水道中漂浮着海兽与鱼人的残骸,浑浊的海水正在玉壁微光与水流作用下缓缓自净。
两人迅速靠近。
“三公主伤势极重!”崔三藤只看了一眼,萨满灵觉便已洞察大部分情况,眼中露出凝重与怜惜,“需立刻稳住伤势,清除体内诅咒残留,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此处不宜久留,战斗动静虽被水道特性压制,但难保不引起其他巡逻队或魔物的注意。”绮罗警惕地扫视着水道两端,“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施救。”
吴道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这处水道宽阔,但无遮无拦。“往回走一段,我记得刚才路过一处玉壁有天然凹陷,较为隐蔽。”
三人立刻行动。吴道抱着敖婧,崔三藤和绮罗一前一后护卫,迅速沿来路退回百余丈,果然在一侧玉壁找到一处被几根粗大石笋半遮掩的凹陷处,勉强可容几人藏身。
吴道小心地将敖婧平放在凹陷处相对干燥的地面。崔三藤立刻蹲下身,双手虚按在敖婧身体上方,银白色的萨满灵力如同最温柔的月光,缓缓洒落,开始细致地梳理她混乱的生机,并尝试沟通她体内微弱的祖灵呼应(龙族亦被视为自然之灵的一种),稳住神魂。
“她腹部的‘蚀龙咒’最为麻烦,与伤口血肉纠缠极深,贸然驱除恐伤及根本。”崔三藤眉头紧锁,“我需要时间,以‘生生造化泉’残留在我体内的那缕造化生机为引,结合萨满‘净灵术’,慢慢消磨拔除。但这期间不能受打扰。”
“我来布下隐匿警戒阵法。”绮罗立刻道,取出几枚随身携带的、得自玄蝶屿和灵龟背山的阵旗与灵石,开始在凹陷外围快速布置一个简易的“幽影匿息阵”。
吴道则站在凹陷入口,背对两人,归墟之瞳开启到最大,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沿着水道前后延伸探查,同时混沌道韵流转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心神也分出一丝,关注着崔三藤的治疗。
时间在寂静与紧张中缓缓流逝。只有崔三藤低沉的、充满韵律的萨满吟唱声,以及她掌心不断洒落的银白灵光,在幽暗的凹陷中闪烁。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唔……”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与迷茫的呻吟,从敖婧口中溢出。
她那紧闭的龙目,睫毛微微颤动,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眼神涣散无焦,充满了被囚禁折磨后的麻木与恐惧。但很快,她看到了蹲在身旁、神色专注而温柔的崔三藤,感受到了那银白灵光中蕴含的、与东海祭祀殿中那些古老萨满祭器同源的、令人心安的自然与祖灵气息。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站在入口处、背影挺拔如山、散发出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混沌而浩瀚气息的吴道,也看到了正在外围忙碌布阵、身姿轻盈的绮罗。
不是那些狰狞的魔化怪物,不是敖妄冰冷残酷的爪牙……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合:囚笼被破,那只沉稳有力、带着奇异暖流的手掌,还有那句“我们不是敖妄的人”……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那对美丽的龙眸中涌出,混入身下的水渍。不是软弱,而是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时,无法抑制的情感宣泄。
“你……你们……真的是……”她的声音极其沙哑虚弱,如同破损的琴弦,却努力想要确认。
“东海三公主敖婧?”崔三藤温声回应,手中治疗未停,“我们是长白山龙脉守护者吴道,萨满崔家家主崔三藤,玄蝶后裔绮罗。受你父王残念指引,自灵龟背山而来,欲阻止敖妄逆谋,解救东海。”
听到“父王残念”四字,敖婧身体猛地一颤,泪水更加汹涌。“父王……父王他……龙魂被敖妄那恶贼以‘锁魂钉’和‘蚀脉链’囚禁在祖龙魂源深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