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皆是夯土,看似毫无破绽。
吴道目光扫过角落那堆药材,突然蹲下身,不顾伤势,徒手扒开几个麻袋,露出后面看似普通的土墙。他手指在几处仔细按压敲击,最终停在一块颜色稍深的土砖上。
“这里有机关。”他用力一按,土砖微微内陷。
咔哒。
一声轻响,对面墙根处,一块看似与地面浑然一体的石板悄然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向下的狭窄地道,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中涌出。
“走!”吴道毫不迟疑。
崔三藤却快步回到地窖中央,将那把已经失效的、沾染着她鲜血和赤阳草的草药碎末小心收起,又用短刀刮下地面那即将消散的血纹残迹,用布包好。
“这些残留或许有用,能分析那‘眼睛’的构成。”她解释道。
吴道点头,率先钻入地道。崔三藤紧随其后。
就在石板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崔三藤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地面方向。
柳先生…多谢。此恩,必报。
地道向下延伸了一段,变得平行,极其狭窄黑暗,只能匍匐前进。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一丝微弱的光亮。
出口似乎是一条地下河的河滩,隐藏在浓密的树丛之后。
两人狼狈地钻出地道,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却自由的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天色已然微亮,但铅灰色的乌云低垂,预示着新一轮的风雪。
他们所在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远离靠山屯。
“暂时安全了。”吴道靠在一块山石上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必须立刻联系局里,延边州恐怕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
崔三藤也同时僵住,缓缓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棵落满了霜雪的老松树下,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厚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脸色冻得通红的…半大孩子。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被冻僵的野兔,似乎是个早起下套子的猎户家小子。
那孩子正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突然从河滩石头后面钻出来的、浑身泥土血迹、狼狈不堪的陌生人。
四目相对。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被冻得发紫、却异常“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用一种与年龄和场合完全不符的、平稳到诡异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找到你们了。”
他的眼底最深处,一抹极淡极淡的幽蓝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