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柳絮,在暗金波纹的余威中剧烈摇晃,却并未像跳僵和怨魂般直接崩解。
一步!仅仅一步!
八具凶戾跳僵化为齑粉!百鬼怨魂烟消云散!邪棺坠地!
真武镇岳,威势如斯!
翻涌的灰黑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排开,在吴道身前硬生生清出了一大片“干净”的区域。阴冷的呜咽声浪戛然而止,只剩下那口黑棺砸落雪地的沉闷回响,以及无面侍女灯笼中鬼火摇曳的微弱噼啪声。
崔三藤站在吴道身侧,翠绿的瞳孔中映着他挺拔如山的背影,以及前方那瞬间被清空的“通道”。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肩头藤甲纹路幽光流转,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意蓄势待发。吴道这不动如山、一步定鼎的威势,如同最坚实的后盾,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属于萨满家主的锋芒。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刹那——
“哼!哪来的野狗,也敢动我老崔家的‘镇阴棺’?!”一声沙哑、干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冷哼,陡然从前方灰黑色雾气的深处传来!
随着话音,那口砸落雪地、符文黯淡的黑棺猛地一震!棺盖缝隙中,逸散出的灰黑阴气骤然变得浓郁粘稠!与此同时,道路两侧被积雪覆盖的田野里,泥土翻涌!数十个惨白的人形纸扎傀儡,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猛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这些纸人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都涂抹着夸张诡异的笑容或哭丧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吴道和崔三藤。它们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纸衣,在阴风中簌簌作响,动作僵硬而迅捷,无声无息地朝着两人包围过来!每一个纸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怨气和死意,显然被灌注了极其凶戾的阴魂!
更诡异的是,在那些纸人傀儡之后,雾气深处,一个佝偻枯瘦的身影缓缓显现。他穿着一件破旧发黑的萨满神衣,上面缀满磨损的骨饰和黯淡的铜铃,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惨白兽首的骨杖。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劈斧凿,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住崔三藤,闪烁着贪婪、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他周身缭绕着与那黑棺同源的阴冷污秽气息,显然就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老崔家?”崔三藤的声音如同冰棱碎裂,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凛然的威压,瞬间压过了那佝偻身影散发的阴冷。她翠绿的瞳孔幽光湛然,如同寒潭映月,牢牢锁定了那个枯瘦的身影,“我崔三藤执掌崔家祖鼓,通灵白山黑水,倒不知哪一房的‘老崔家’,敢用这等污秽阴棺,祸乱我延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