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藤扶起吴道,见他腰侧伤口黑气蔓延,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以血在自己眉心镜印与吴道伤口间画下一道符桥:“镜映万物,血溯本源——转!”
霜华镜白光大盛,吴道伤处的黑气竟被丝丝抽离,转入三藤体内!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却咬牙硬撑:“先生运功逼毒!”
吴道目涌痛色,却知此刻不是犹豫时,医门“青木回春诀”全力运转,借镜力逼出残毒。
霍长老已抓住轮回丹,见幽影久攻不下,焦躁起来:“没用的废物!”他竟念动咒文,那些幽影突然哀嚎着自爆!
轰隆巨响中,气浪将三藤震飞,霜华镜脱手滑落。霍长老探手抓向宝镜,眼中尽是贪婪。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镜的刹那,斜地里突然射来一道银光——是吴道强忍伤痛掷出的卜卦金钱!“铛”的一声击偏霍长老手腕。
同时,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以林夏之名,药灵归来…”
竟是三藤!她不知何时已爬至丹室残破的丹炉旁,双手按在滚烫的炉壁上,诵念着第二世身为林夏时最熟悉的药门召灵诀。炉中残余的丹火与药气被她强行引动,化作一道青红交缠的火龙,直扑霍长老!
霍长老被迫后退,惊疑不定:“你竟能调动废丹之力?”
三藤踉跄站起,发间那缕白发在火光中刺目惊心:“霍师伯,你忘了我第二世是药门弟子林夏吗?”她眼中泪光与决然交织,“你更忘了,二十年前是你亲手将我从崔婆婆手中接过,告诉我萨满的使命是守护!”
霍长老面容抽搐一瞬,随即冷笑:“使命?可笑!守护龙脉得了什么?萨满日渐式微,五门高高在上!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重振萨满!”
他举起轮回丹,眼中疯狂愈盛:“待我服此丹,再得霜华镜,融合龙脉之力,便是新的萨满之神!”
“你入魔了。”吴道已勉强压住毒性,挡在三藤身前,“轮回丹半成品,强服必遭反噬。”
“那又如何?”霍长老狂笑,“我有龙脉之力可…”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捂住心口,面露痛苦之色,轮回丹上紫黑之气大盛,反缠其臂!
“毒…毒鸠的后手…”他猛地看向不远处毒鸠老人残破的尸体,那老怪临死前竟在丹上下了隐毒!
机会!吴道与三藤同时而动。
吴道口诵山门真言,地面隆起土石锁链缠向霍长老。三藤则闭目凝神,与霜华镜共鸣:“镜光溯影,照见前尘——现!”
镜光笼罩霍长老,强行映出他深藏的记忆——
年轻时的霍青阳与崔瑛并肩立于天池畔,壮志满怀。然多年后,霍青阳因不满萨满地位,暗中与青铜门接触,被种下蛊虫。他奉命窃取龙脉之力,更在发现崔瑛欲将灵童三藤托付他人时突下杀手,伪造其走火入魔而死的假象,继而以悲痛师兄的身份接管权力…多年来,他一面扮演忠厚长者,一面为青铜门提供情报,更伺机谋夺力量欲取而代之。
“原来…师父是你杀的…”三藤泪流满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源于极致的愤怒。崔婆婆于她,虽有过错,却亦是如母如师的存在。
霍长老在反噬与镜光中惨叫挣扎,体内蛊虫因宿主虚弱而躁动,皮肤下凸起游走痕迹。
吴道岂会再给他机会?医门金针携着卜卦铜钱激射而出,精准刺入其周身大穴,暂封力量。同时山门镇符拍下,将其牢牢压倒在地。
“咳咳…”霍长老呕出黑血,眼神涣散,却仍死死盯着轮回丹,“只差一步…只差…”
三藤走上前,捡起霜华镜,镜光冰冷映照他扭曲的脸:“你的罪孽,龙脉会审判。”她看向吴道,“先生,能否将他与那蛊虫一并封印?”
吴道点头,取出一枚玉符:“山门禁术,封魂镇魄。正好以此地为炉,残丹为引,将他永镇于此。”
二人合力施为,借丹室残余火力与镜光,将霍长老连同其体内蛊虫封入地下深处。凄厉的哀嚎良久方歇。
尘埃落定,山谷只剩断壁残垣。吴道伤势复发,咳出黑血。三藤慌忙扶住他,将所剩无几的灵药喂入其口。
“无妨…毒已清,只是元气有损。”吴道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落在她发间白发与苍白脸上,“你方才为我转伤…”
三藤摇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先生寻我三世,我舍些精血又算什么。”她望向掌心轮回丹,丹体因方才变故更显透明,内中气流却平和许多,“这丹…霍青阳虽未得逞,但经此变故,似乎…有了些微妙变化。”
吴道接过细观,相门灵觉探入:“毒鸠的毒与霍青阳的魔念,竟阴差阳错被丹火与你的镜力炼化了些许…此丹现在处于一种奇特的平衡中,或许…”他沉吟片刻,“能借它助你彻底融合三世魂灵,逼出那缕圣主分魂。”
希望之光再次燃起,却微弱而危险。
三藤却突然蹙眉,捂紧霜华镜:“镜示警…天池方向,三世碑正在被猛烈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