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深度计的数字在黑暗中幽幽泛着绿光。
“咔哒。”升降机一顿,终于到底。
铁门打开。一股远比上面更浓烈、更湿冷、带着浓郁土腥气和隐隐血腥味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几乎令人窒息。眼前是一条幽深、潮湿的主巷道,拱形的矿壁由粗大的原木支撑,木头上布满湿滑的苔藓。昏黄的矿灯挂在远处,光线微弱,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更深处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脚下是湿漉漉的煤渣和碎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死寂的巷道里传出老远,又被黑暗吞没。
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风,没有滴水声,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在耳边擂动。
崔三藤解下矿灯,拧开。一道强烈的光柱刺破黑暗,笔直地射向前方,光柱中无数细微的尘埃飞舞。她并未立刻前进,而是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整个人如同融入这片黑暗的岩石。左手轻抬,指尖以一种古老而充满韵律的轨迹,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划过。
**萨满秘术·通灵·地脉听山!**
一股无形的、带着草木清气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融入脚下冰冷的岩石,沿着矿洞的岔道、支撑的木梁、渗水的缝隙…飞速蔓延。这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感知着这片地脉的“脉动”,感知着其中任何不属于岩石本身的…“杂音”。
光柱扫过矿壁,扫过支撑的原木。突然,崔三藤的脚步顿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一处矿壁的角落。那里,靠近地面的岩壁上,几道深深的、呈放射状的爪痕,如同被巨大的犁耙狠狠刮过!爪痕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暗红色结晶状。而在爪痕旁边,散落着几点深褐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粘稠污迹,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和铁锈混合的腥臭。
她的指尖在爪痕旁轻轻拂过,沾上一点暗红色的结晶粉末,凑近鼻端。一股极其微弱、却霸道凶戾的土行煞气,瞬间刺痛了她的感知。
就在这时!
“沙…沙沙…”一种极其细微、如同无数砂砾摩擦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右侧一条幽深狭窄的岔道深处传来!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死寂中,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并非直线传来,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贴着矿壁快速移动的回响效果,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贪婪和…戏谑?
崔三藤眼神瞬间冰封!矿灯光柱如同利剑,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岔道口!光柱刺入那狭窄的黑暗,只照亮前方几米湿漉漉的岩壁和腐朽的支撑木,更深处依旧一片混沌。但那“沙沙”声,却在她光柱照过去的瞬间,消失了。
死寂重新笼罩。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崔三藤知道不是。她缓缓站起身,右手无声地抬起,覆在了斜挎的通幽神鼓鼓面上。五指微屈,指关节绷紧,蓄势待发。心跳依旧平稳,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那条幽深岔道里无边的黑暗。左手矿灯的光柱稳定地钉在岔道入口,如同战场上的探照灯,照亮着即将爆发的杀戮之地。
她在等。等那黑暗中蛰伏的凶物,按捺不住贪婪的本性,再次露出獠牙。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矿洞深处冰冷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地包裹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的寒意。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的、濒死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那条幽深岔道的更深处飘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死寂的空气。
来了!
崔三藤覆在鼓面上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扣!
咚——!!!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鼓鸣,毫无预兆地在这死寂的矿洞中轰然炸响!鼓声并不高亢刺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古老的威严,如同沉睡的山神发出了第一声咆哮!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以崔三藤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通幽神鼓·开山!**
嗡——!
音波扫过岩壁,坚硬的岩石表面瞬间震起一层细微的粉尘!腐朽的原木支撑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悬挂的矿灯剧烈摇晃,光影疯狂乱舞!
“吼——!!!”
一声暴怒、痛苦、带着被彻底冒犯狂怒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岔道深处猛冲出来!那吼声非狮非虎,更像无数岩石在深渊里摩擦崩裂,震得整个矿洞簌簌发抖,细小的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一道土黄色的巨大身影,裹挟着腥臭刺鼻的恶风,如同从地狱岩浆中冲出的凶魔,轰然撞碎了岔道口本就摇摇欲坠的几根腐朽木梁,带着漫天碎木和石屑,狂暴地冲入主巷道的光柱范围!
矿灯的光柱死死钉在它身上。
那怪物体型庞大如牛犊,却有着羊的轮廓。浑身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