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探路。”吴道沉声道。他不再犹豫,足尖在井沿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没入那浓稠的幽冥死气之中!
粘稠、冰冷、带着强烈精神侵蚀和腐蚀性的死气瞬间包裹全身!如同坠入冰海,又似被亿万怨魂撕扯!腰间的鬼火仿佛受到刺激,灼烧感骤然加剧!吴道体内烛照金芒自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金色光膜,将死气隔绝在外。他下坠的速度并不快,金瞳如炬,仔细扫视着螺旋向下的井壁,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机关或埋伏。
井壁上的怨魂浮雕在金芒照射下,发出无声的扭曲和哀嚎,却不敢靠近。那些断裂的青铜锁链和铁环也毫无异动。
五十丈……七十丈……九十丈……
距离下方那翻腾的剥皮血池越来越近!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皮肉被活剥的剧痛气息扑面而来!池中暗红的粘稠液体翻滚着,隐约可见一些未能完全融化的皮肉碎块和森白的骨茬在其中沉浮!
就在吴道即将触及血池表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嗤!嗤!嗤!嗤!
井壁上,那些看似死寂的怨魂浮雕之中,靠近血池上方的数十个浮雕空洞的眼窝里,毫无征兆地爆射出数十道惨白的骨矛!骨矛并非实体,而是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幽冥死气与怨念构成,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带着刺穿魂魄的冰寒,从四面八方攒射向正在下坠、无处借力的吴道!
每一根骨矛的目标,都精准地锁定了他周身要害!眉心、咽喉、心口、腰腹伤口……狠辣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的绝杀陷阱!
“小心!”上方井口传来林夏和鲛人长老的惊呼!
吴道金瞳骤缩!骨矛临身,避无可避!他甚至能感受到矛尖那股冻结灵魂的阴寒已经触及皮肤!
“命字诀·龟甲定运!转!”
千钧一发!吴道左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拂!三枚古旧龟甲并未离手,而是被他以指尖精血混合着炽白金芒,狠狠按向自己胸口!
嗡!!!
龟甲剧烈震颤!一层凝练到极致的青灰色光晕瞬间扩散,并非笼罩自身,而是如同无形的命运之网,强行扭曲了吴道自身与那数十根激射而至的惨白骨矛之间的命运轨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根带着必杀意志的骨矛,在触及吴道身体的瞬间,轨迹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它们擦着吴道的衣角、发梢、腰腹伤口的边缘,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掠过!其中几根甚至诡异地相互碰撞,爆散成惨白的死气碎片!
噗通!
吴道的身影重重坠入翻腾的剥皮血池之中!粘稠冰冷的血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腰间的伤口剧痛钻心,惨绿鬼火在水中发出更加剧烈的“滋滋”声!但致命的骨矛攒射,被他以“龟甲定运”强行扭转命运轨迹,堪堪躲过!
“吴道!”林夏在井口看得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就要跳下!
“别下来!”血池中传来吴道压抑着痛楚的低喝!他的身影在暗红的血水中挣扎着上浮,周身金芒流转,勉强在粘稠的血浆中稳住身形。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哗啦!哗啦!哗啦!
血池对岸,那座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的拱桥之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骤然亮起数十点惨绿色的鬼火!紧接着,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数十名身披破烂锈蚀黑甲、手持白骨长矛的阴兵,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军团,踏着粘稠的血水边缘,沉默而森然地列阵而出!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冰冷的惨绿鬼火,身上黑甲缝隙里不断渗出暗黄的脓液,散发着浓烈的尸臭。队列前方,一名身材格外高大、头盔上插着一根断裂骨角的鬼将,手中白骨长矛一指血池中的吴道,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的灵魂波动,传达着冰冷的杀意!
骨矛如林,惨绿鬼火闪烁,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锁定了血池中孤立无援的吴道!更可怕的是,井壁上方,那些怨魂浮雕空洞的眼窝中,惨白的死气再次开始凝聚,显然第二波骨矛攒射已在酝酿!
“阴司叛军!”鲛人长老在井口失声惊呼,残存寒髓感受到下方森然的军阵煞气,瞬间催发到极致,“它们早有埋伏!”
吴道身处血池中央,腰腹伤口在粘稠血水的浸泡和鬼火的灼烧下剧痛难当。上方是即将再次攒射的骨矛陷阱,前方是列阵以待、煞气冲天的阴兵军阵!前后夹击,死局已成!
就在这绝境之际!
吴道眼中厉色爆闪!他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枚冰冷的阴兵虎符!虎符入手,一股强烈的幽冥威煞瞬间扩散!
“剥皮殿前哨阴兵听令!”吴道的声音并非通过喉咙发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