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怨念泥胎’?”林夏脸色发白。想到血诏中描述的,以夭折婴孩先天怨戾炼制的邪物,她胃里一阵翻腾。
“下去!”吴道语气斩钉截铁。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金芒流转,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轻轻按在影壁的凹陷处。
“山字诀·移星换斗!”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空间挪移之力的波动以符文为中心扩散开来。众人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如同隔着晃荡的水面看东西。下一刻,失重感传来,脚下坚实的触感消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众人并未摔在坚硬的地面,而是落入了一片粘稠、冰冷、散发着浓烈甜腥腐臭的黑色液体之中!液体深及腰腹,冰冷刺骨,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入骨髓!更可怕的是,这黑水仿佛有生命般,带着强烈的吸扯和侵蚀之力,疯狂地试图钻入皮肤毛孔,吞噬生机!
“是怨念毒沼!护体!”鲛人长老厉喝一声,残存寒髓全力爆发,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罩,暂时隔绝了黑水的侵蚀。林夏青玉髓光芒大放,化作一层坚韧的青色光膜护住自身和周锐等人。
吴道周身金芒隐现,炽热的烛照之力自然流转,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怨念黑水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蒸发退避,在他身周形成一小片真空地带。他金瞳如炬,穿透黑暗,扫视着这片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就是城隍庙旧址的地宫。空间异常广阔,穹顶高约十丈,由巨大的条石垒砌,但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上方被琉璃化封住的土层。地宫四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此刻,墙壁、地面、甚至穹顶的缝隙中,都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怨念毒液,汇聚成脚下这片令人绝望的沼泽。
而地宫的中心,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几欲窒息!
一座巨大的、由暗红色凝固血浆和无数惨白骨片堆砌而成的祭坛,如同心脏般矗立在毒沼中央!祭坛呈九边形,每一边都延伸出一条粗如儿臂、同样由血浆和骨片构成、如同活体血管般的“脐带”,深深扎入周围粘稠的黑色毒沼之中,正有节奏地搏动着,贪婪地吮吸着沼泽中凝聚的怨念精华!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像,而是九个……泥胎!
九个约莫婴儿大小的、由暗红色湿泥捏成的泥胎!泥胎形态各异,有的蜷缩如初生,有的伸臂似索求,有的咧嘴似啼哭,有的闭目似沉睡……形态栩栩如生,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每一具泥胎的表面,都布满了扭曲、痛苦、怨毒的人脸浮雕,密密麻麻,如同无数冤魂被强行封入泥中,无声地呐喊!
九具怨念泥胎,如同九颗邪恶的心脏,盘踞在祭坛顶端。它们被那九条搏动着的血髓脐带连接着,脐带中流淌的,是粘稠得近乎固态的暗红血浆,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泥胎体内!随着血浆的注入,泥胎表面那些痛苦的人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表情更加狰狞扭曲,泥胎本身也发出极其细微、如同无数虫豸啃噬骨头的“沙沙”声!
更可怕的是,祭坛周围的怨念毒沼中,随着血髓脐带的搏动,不断有粘稠的黑气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模糊扭曲的婴孩虚影!这些虚影发出无声的啼哭,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渴望,如同飞蛾扑火般,被那九具泥胎散发出的诡异吸力拉扯过去,最终融入泥胎之中,成为其养分的一部分!整个地宫,都回荡着一种无声的、却足以撕裂灵魂的亿万婴灵悲泣!
“九子鬼母……怨念泥胎……”林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前的景象,比血诏文字描述的更加直观、更加邪恶百倍!
“它们在吸收怨念,孕育凶魂!”鲛人长老寒髓护罩在黑水的侵蚀下发出“滋滋”声,他指向祭坛顶端,“那些泥胎是容器!一旦注满怨念和血髓,再引第四裂隙凶魂入体,便是九子鬼母降世之时!”
“阻止它们!毁掉祭坛!”周锐双目赤红,强忍着灵魂被亿万悲泣撕裂的痛苦,就要冲向祭坛。
“等等!”吴道低喝一声,金瞳死死锁定祭坛底部。在他烛照金瞳的视野下,祭坛并非浑然一体。在九条血髓脐带汇聚的祭坛基座中心,赫然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乌光、形如城隍神印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内部隐隐可见一只裂兽眼球在缓缓转动,正疯狂抽取着神印残存的神性,转化为滋养血髓和泥胎的邪能!
“神印核心被污染……成了祭坛的能源枢纽!”吴道的声音冰冷,“强攻祭坛,会引爆神印残存之力与怨念的混合体,整个地宫连同我们都会被炸上天!”
“那怎么办?”林夏焦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们孕育完成?”
吴道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九具形态各异、不断吸收着怨念和血髓的泥胎。金瞳之中,炽白光芒流转,穿透泥胎表面那层厚厚的怨念和血痂,洞察其核心构造的细微差别。血诏中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