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水,便如同坠入幽冥。光线瞬间消失,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冰冷,唯有邪气如同无数细针,试图穿透避水符和镜光。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龙脉被侵蚀的痛苦悸动,冲击着二人的心神。
吴道相门灵觉在水中受到极大限制,只能勉强辨别方向,朝着那中央祭坛传来的邪恶波动源小心潜去。三藤则将萨满灵觉集中于镜光,感知着水下的生命气息与能量流动,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险。
水下世界,死寂而诡异。偶尔可见一些扭曲变形的水族尸体,或是被邪气侵染成墨绿色的水草,如同鬼手般摇曳。更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二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条游鱼,在黑暗的深渊中,向着那最终的目标,也是最大的险地,艰难前行。
天池之上,邪阵运转,鬼火熊熊,血祭即将开始。天池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两人一镜,正奔赴一场注定惨烈的最终之战。月晦之夜的阴影,已然笼罩了整个长白之巅。
第二十章3 深渊祭瞳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被邪秽彻底玷污的幽冥之境。避水符与霜华镜光撑起狭小的生存空间,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黑暗,冰冷刺骨,邪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光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带着龙脉垂死的痛苦脉搏,每一次悸动都敲打在吴道和三藤的心神之上。
吴道相门灵觉在此地严重受限,如同蒙上厚纱,只能勉强捕捉到中央祭坛方向传来的、那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邪恶源点。他凭借记忆与直觉,引领着三藤在黑暗中潜行。四周偶尔有惨白的、肿胀的水尸漂过,或是巨大而扭曲的黑影在远处游弋,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但或许是忌惮霜华镜的净化之光,并未立刻发起攻击。
潜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朦朦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照明,而是源自水底深处,将周遭的墨绿池水映照得如同血海。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怨念,如同实质般透过避水光罩传递进来。
“快到祭坛正下方了。”吴道传音入密,语气凝重。他示意三藤减缓速度,更加小心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即便是见惯了邪祟的吴道和三藤,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巨震!
只见下方并非池底淤泥,而是一片被强行开拓出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石台广阔无比,几乎覆盖了天池底部中心区域。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邪异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不断抽取着池水中、乃至整个龙脉被侵蚀后散逸出的邪能,汇向石台中央。
而石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祭坛基座,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竖井!井口直径约有十丈,边缘光滑,井内一片漆黑,但那暗红色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正是从这井中散发出来!仿佛这口井,直通九幽,连接着那漩涡后的幽都世界!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黑色石台与竖井的边缘,矗立着九根巨大的青铜柱,与水面上的邪阵巨柱遥相呼应。但水下的这九根铜柱,并非空置,每一根上面,都用巨大的青铜锁链,捆绑着一具具鲜活的人类躯体!
这些人有男有女,看衣着正是被掳来的百姓,他们并未死亡,但双眼空洞无神,皮肤苍白发青,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仿佛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着生命与魂魄!他们的胸口微微起伏,口中不断溢出墨绿色的泡沫,融入池水中——他们正在被这邪阵,活生生地转化为维持大阵运转的“活人柱”!
“畜生!”三藤看到这一幕,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被吴道死死拉住。萨满对生命的崇敬让她无法忍受如此惨无人道的行径。
吴道双目赤红,杀意如同实质般在胸中翻涌。但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让两人也沦为祭品。他强压怒火,相门灵觉不顾反噬,强行向那竖井深处探去。
灵觉如同坠入无底冰渊,穿过层层粘稠的邪恶能量,终于触及了井底的景象——那里,并非什么实体祭坛,而是一片翻涌的、由纯粹邪能与怨念构成的暗红色能量池!能量池中心,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缓搏动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正中央,是一只半开半阖、冷漠无情的巨大竖瞳!
这只竖瞳,与青铜门上的鬼面、幽冥令上的图案,如出一辙,但更加真实,更加恐怖!它仿佛就是幽都意志在此界的显化,正是它在主导着对龙脉的侵蚀,在准备着月晦之夜的血祭!
而龙脉的本源,吴道能模糊地感应到,就被镇压在这能量池的最深处,被无数邪能锁链缠绕,如同被蛛网包裹的猎物,光芒黯淡,气息微弱。
就在吴道的灵觉触及那竖瞳的刹那——
竖瞳猛地完全睁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顺着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