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们的衣袂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明代武将的锁子甲与宋代文臣的襕袍交叠成斑驳光影。最年长的初祖虚影突然伸手扯下腰间玉佩,玉碎声里,金兀术的战魂自祠堂房梁坠下——那具被镇守三百年的辽金战甲裹挟着腐土与铁锈,胸甲上残留着当年岳家军长枪贯穿的裂痕。
融魂的过程伴随着地动山摇。金甲巨人成型的瞬间,镜面龟裂,那巨人高逾三丈,面甲缝隙中喷吐着青红交杂的煞气,左肩扛着先祖文臣的青铜灯树,右肩立着金将残留的狼头战旗。当他抬脚踏向裂缝时,靴底碾碎的地砖竟生出朵朵血莲,每一片花瓣都是燃烧的契丹符文。
裂缝中的黑烟凝聚成九首巨蟒,其中三颗头颅还残留着麒麟金鳞。金甲巨人反手摘下背后由先祖魂火铸就的鎏金战斧,斧刃划过之处,空气里浮现出《萨满秘术》的烫金文字。当战斧劈开第六颗蛇首时,飞溅的黑血在半空凝成数百枚西夏箭镞,暴雨般钉入巨人胸甲,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就是现在!\"吴二蛋嘶吼着甩出怀表,表链上的五帝钱在空中摆出先天八卦。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镌刻的\"敕令\"二字突然睁开猩红瞳孔。当地砖浮现出泰山云雾纹时,整座祠堂的地基开始顺时针旋转,青砖缝隙间渗出带着檀香味的朱砂。
金甲巨人突然弃斧,双手插入裂缝深处。被黑烟笼罩的麒麟角终于显露真容——左角缠绕着洪武年间的锁妖链,右角穿刺着景泰蓝炼制的降魔杵。当巨人发力撕扯时,锁链崩断的环扣在空中化为灰烬,降魔杵表面的珐琅彩剥落,露出底下暗藏的玄门符咒。
裂缝中传来的哀嚎震碎了房间所有玻璃。三十六根窗棂上镇压的雷击木符纷纷炸裂,其中刻着\"五雷号令\"的枣木符燃起幽蓝鬼火。崔三藤的耳孔开始渗出银白色液体,那是本命蛊在替主抵挡声煞。他手中铜镜已经烫得握不住,镜钮上的睚眦兽首正疯狂啃咬他的拇指指骨。
吴二蛋的桃木剑尖在地砖上拖出火星,第八道恒山符纹收笔时,剑身镶嵌的北斗七星玉片接连爆碎。他扯下道袍前襟的太极扣,将铜钱大小的阴阳鱼按入嵩山符纹起笔处。地砖下的龙脉之气突然翻涌,整片青砖浮现出嵩阳书院碑刻的拓印纹路。
当金甲巨人将最后缕黑烟塞入口中咀嚼时,他盔甲缝隙里钻出无数条带刺的藤蔓——那是崔氏祖坟旁三百年的老槐树根须。裂缝边缘开始凝结冰霜,冰晶里封存着历代战死崔氏族人的残缺魂魄,此刻正顺着巨人脚踝攀附而上,修补那些被腐蚀的铠甲裂痕。
吴二蛋趁机以桃木剑在地砖上刻下第九道符纹——中岳嵩山,符纹成形的刹那,五岳阵眼闭合,裂缝中的赤光渐熄。
当最后一缕暗红液体被五岳阵吸收时,医院恢复了暂时平静。但吴二蛋知道,火脉封印只是暂缓,怨灵污秽的黑烟仍在麒麟体内滋生。他望向墙角残留的焦痕,那里飘荡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火麒麟的怨怒,将在某个阴煞极盛的夜晚,再度撕裂这片土地..
而且,此次尸变惊魂的源头二人还未可知啊…